从那出苦肉计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伤口还没好,他的这具身体,就是在各方面都很弱,连自愈能力都很差。
莫绣将包的不太平整的绷带拆了,露出了下面未结痂的伤口。
染血的绷带从塔尖被抛下,缓缓下落。
莫绣继续玩着手机。他在相册里挑了一张不错的自拍,把秦曳发过来的照片合成了下,
给莫向铃发了条信息。
“我走了,大侄子你保重,好自为之。”
绷带还在缓缓往下飘
飘呀飘,在落地的那刻。
无数道影子从暗处窜出,争夺抢掠那根薄薄的带子。
最后一丝的日光终于挥洒尽了,
世界隐入黑暗。
叮——
莫向铃将照片点开,放大后看了又看。
电话那头的人半天等不到回应,语气急切,“出什么事了?”
“他走了。”
“……现在你还有心思管他,你自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莫向铃不肯与XL视频通话,他就猜到对方的状况肯定不会好。
“当感染到第三期,毒虫的生长周期进入到发琴期,在这个阶段如果不履行生长周期法则,你是捱不过这个阶段的。”
“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现在这光景,九区应该已经失控了吧,随便出去大街上拉一个人…”
莫向铃:…………
“你快去把这事办了,不管怎么样,就算你心里觉得再恶心,再不愿意,活下去永远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密闭黑暗的屋内,莫向铃伸出手,
推开了封闭许久的门。
街上果然乱了。
门户不严的家中,被敲破窗门的不计其数。
哪怕是莫向铃所在的这高档的别墅区都没办法幸免于难。
有的是被强行闯入家中,还有些人直接被从家里拖到了街上。
太阳已经沉没,黑夜是毒虫的狂欢,
再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它们。
莫向铃走过街角,尖叫声、嘶吼声、兴奋的高喊,各种凄厉的、可怖的、恶心的声音在身边萦绕着,
他恍若不闻,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一路向前。
XL说的没错,只有先活下来,
活下来他才能成为他人的依仗。
莫向铃从几个感染者手中抢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几岁,抬眼时,眉毛挑起的角度居然有几分像莫绣。
他抗上人推开边上早没了锁的门,
“求求你,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杀我。”
莫向铃望着涕泪纵横的人,眼中没有半丝情绪。
他猛地把人按在了餐桌上,
这具身体很年轻,也很干净。莫向铃在救下他的时候确认他是刚被那群感染者发现,他们还没来得及对他有任何的侵犯。
在手触碰到那身体的一瞬,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腾起,莫向铃闭着眼忍了忍,
最终还是将人推开很远。
莫向铃回到街上时,整条街已经空了,他向着中心地区走去。
九区的夜晚就像一座死城。
只有钟鼓楼的灯笼每夜准时点亮,驱赶畏光的毒虫,远离这古朴神圣之地。
但今夜,
却很是不同。
莫向铃感觉到了什么,越是朝中心地带走去,心底的感觉越是强烈。
今夜在外觅食的虫子很少。
第三期的感染者虽然能力还停留在暴力型人类的层面,但他们属于动物的知觉异常敏锐。
这一晚,注定是血雨腥风的一夜,
却不是属于他们的战役。
还处在第三期的感染者根本不在这场竞赛之中,他们只敢躲在建筑物的隐形下,隔着距离闻一闻那空气中涌动的气味。
和莫向铃一样的,向着中心而去的,是真正进入到第四期的,
他们才是真正有效的竞争者。
九区已经彻底沦为了虫窝。在这里,人类是猎物,同类更是需要牢牢踩在脚下的存在。
而今天,
只能有一个赢家。
能够得到那唯一的,丰厚的彩头。
迎着夜风,丰厚彩头坐在高高的塔顶上。
腐臭味已经将这个社区完全的污染。
这里已经救无可救,
莫绣也没有一点做救世主的高尚想法,
他的目的很简单,
百虫互噬,存一为蛊。
他要得到九区的那只蛊。
为此,
他可以拿自己作为诱饵,
夜风冷冽,
莫绣将手上的伤硬生生又撕裂了一寸,
血花滴滴点落,
就让九区的结局提前到这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