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
马上就会死……
你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往后的任何一分一秒,
你随时可能死去。
教案和废纸散落一地,莫绣趴在书桌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
“小叔—小叔——”
隔着实木门,楼下远远的传来叫声,
“小叔,吃宵夜了。”
莫向铃在餐厅又等了五分钟。
晚上这个点他都会准备宵夜,大多数时候莫绣并不会赏脸。
但他还是每天都会做,如果小叔不来他就一个人吃完。
莫向铃刚准备动筷,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下楼的脚步声很慢。
莫向铃站在楼梯口往上望。
莫绣攀着红木扶手,缓慢地走下楼。
小叔的脸色不太好,表情也不大好。
仿佛一夜间老了三十岁。当然,他的脸和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到令人挪不开眼,只是浑身透着股半截入了土的悲凉。
受体内的东西影响,莫绣的激素水平一直会比较紊乱,心情时好时坏,情绪大起大落是很正常的现象。
这些都是联络员曾经说过的。
莫向铃不知道小叔又陷入了什么深夜emo情绪,但他知道美食向来是最好抚慰心灵的良药。
他把冒着热气的瓷碗端到了小叔面前。
今天的夜宵是薄皮小馄饨。
莫向铃最近很忙,没有和面擀皮的时间,所以在市场买了现成的皮,自己剁了猪肉和鲜虾做馅。
现包的小馄饨,
鲜美又滑嫩。
十个下肚,再喝下半碗汤,
什么激素水平都恢复到正常值了。
莫绣吃下了一整碗,把汤底都喝了干净。
“听说你帮安全局的人在驱虫。”
吃饱肚后,小叔的心情似乎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一些,主动起了话。
“是,九区没有驱虫师,之前第一个感染者出现时我刚好去报道,顺便驱虫了。”
莫向铃起身想要收拾碗筷,莫绣却按下了他的手。
“最近呢,最近你似乎也经常往那儿跑。”
“最近收纳的感染者大多都还在第二期,也是我在帮忙驱虫的。”他最近几乎都被安全局给绊住了。诺大一个社区只有他一个驱虫师,偏偏这个节骨眼,其它社区还调不出人手来,只能逮着他一个壮丁薅。
“如果到了第三期是不是就没办法驱虫了。”
莫向铃愣了愣,不知道小叔为什么要这么明知故问。那双漆黑的眸子炯炯的看着他,明显有什么深意。
莫向铃不明就里,点了点头,“第三期以后就没办法了。”他没告诉小叔,前几天那个驱虫成功的第一个被发现的感染者,二次感染,一下子就到了第三期,已经被秦所下令击毙了。
到了第三期,后面就没办法控制了,为了杜绝病毒传播,只能连着宿体一起杀死。
“小叔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又发现有身边有什么感染者吗?”莫向铃有些警觉起来,他小叔对于那些毒虫有着强大的吸引了,“…对了,”他想到了什么,“住在我们对面的邻居好像失踪了,你要小心些,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人,如果——”
“那俩夫妻前两天我碰见过了,”莫绣淡淡打断了他,“他们去六区探个亲,要过几天回来。”
莫向铃脸色微微变了吧。不知道小叔什么时候见了那两个人,回忆起与两夫妻分别时的场景…………
他们应该不会对小叔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总之,那两个人之后尽量少接触,上次我们聊天,他们也说可能之后会搬家,希望去了六区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莫绣盯着侄子,两颗洁白犬牙看起来无害纯真,
莫绣太了解这个人的控制欲了,如果那对夫夫没有被他囚禁在地窖,
恐怕莫向铃也早就盘算着让他们消失了。
莫绣的笑容冷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梦呢,莫向铃根本不可能帮他驱虫。
“市场上买的馄饨皮没有你亲手包的好吃。我不太舒服先去睡了,辛苦你收拾。”莫绣阴着张脸上楼了。
脚步声跟到了楼梯口。
“小叔,我今天晚上不关灯,你如果夜里起来怕黑了就来我房间找我。”
莫绣没有回应,回房间直接关了门。
莫向铃的这句话很奇怪,
莫绣知道他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或者说,他不是说给脑子正常的莫绣听的。
日历上,
今天晚上是脑雾发病的日期,
但在白板的标注中,
黑色圈圈却画在了明天。
怕黑?
莫绣冷哼了一声,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那点脏心思比黑夜更恐怖。
等等 ——
黑暗中,莫绣眼皮一跳,
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