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清翻身上马,今日凉风习习,天上飘着薄如蝉翼的云彩,正是赶路的好日子。
她拉下帷帽,想起昨夜与云琅的交谈。
“和安姑姑孀居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只听说太后走了之后,她上书指责太后身边的宫人伺候得不尽心,母后才把苏才打发去守陵了。”
“还有这件事?”叶惟清是第一次听说。
“这些折子就放在母后的妆镜前,我也不是故意看到的。”云琅坦言。
“所以我才不让苏才去,原本想着月姑替我跑这一趟,和安姑姑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对我和颜悦色些。”
“如今只能靠你了。”
叶惟清打马,带领车队向城门进发。
清石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一片祥和。
将军受伤闭门不出,太守的女儿不见踪影,对于整座城的百姓来说都太遥远,耽误不了他们过日子。
城门口都是人,出城贩货的,进城探亲的络绎不绝。
叶惟清将七王的手令给守备看,守备连忙张罗着让王府的马车先走。
“叶治书,这么巧啊。”
林栎的声音随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从叶惟清身后传来。
“林将军。”叶惟清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叶治书这是要到哪儿去,能不能让在下沾个光,跟着王府的车队一同出城。”
说着林栎指了指他身后几车同样配置的礼箱。
两人说话间,守备远远地瞧见了林栎,连忙跑了过来。
叶惟清笑道:“看来是我要沾林将军的光了。”
“荣幸之至。”林栎爽快地一挥手,对守备道:“还不让王府的车出城,休得怠慢。”
而他则缰绳一拽,跟上叶惟清。
“叶治书是否也是要去给和安公主献寿的。”
不等叶惟清说话,林栎便接着道:“季家与和安公主有些渊源,早些年都是二郎三郎走这一趟。”
的确重视。
“哪知今年出了这么多事,这个担子就落在我身上了。”林栎说着,看向叶惟清,说了声:“有趣。”
叶惟清心道这一路同行少不得要与林栎周旋,不想把气氛闹僵,便问:“林将军是何意。”
“我在想,明明是云家的事,季家的事,跑腿的却是姓林的,姓叶的,是不是很有趣。”
叶惟清没接招,只道:“我怕和安公主将我当成了叶裴府上的人,不让我进门。”
她看向林栎又说:“到时候还需要林将军为我做个证。”
“叶治书多虑了,”林栎笑道,“恐怕到时候,在下还要蹭您的面子才能进去呢。”
*
“秦太守这是看不起我了。”
云琅一句话,把秦仪吓得差点跪下。
“秦苋失踪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我也能帮着出一份力。”
“谢殿下,怎敢劳烦您啊。”秦仪的冷汗已经流到了下巴。
“小女一向贪玩,下官原以为她是又野到哪儿去了,就没管,没想到……”
“秦太守。”云琅突然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知道秦苋在哪儿。”
“这怎么可能呢,下官若是知道,早就去找了。”
云琅也不与他周旋,只道:
“秦葭那日来我府上要人,可是急得都快哭了,眼见都过了三日秦太守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云琅边说边观察着秦仪的神情。
“让我猜猜,秦苋此时恐怕在一个你虽然进不去,但也很放心的地方。”
秦仪的眼皮颤了颤。
“难道是在季家,我记得她的未婚夫是季家的二郎季清谦。”
“殿下这可就说笑了……”秦仪刚要反驳,又闭了嘴。
“你难道怕我觉得你们跟季家走得太近?”云琅道,“秦苋既然是季家未过门的妻子,季钦养病,她与季清谦一同在病榻旁侍候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殿下说得极是,极是,”秦太守一脸谄媚,“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是小的擅自揣度殿下,您可一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秦苋真的在季家?”云琅冷声质问。
““是。”秦仪一口咬定,笃定云琅根本无法进入季家查探。
哪知云琅点点头,对着秦仪身后道:“你都听见了,还不去找。”
秦仪回头,只看见秦葭的背影。
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怎么,秦太守没与令郎对过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