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璟和。
叶惟清十四岁的时候与他定下了婚约。
这桩婚事,皇帝很满意,叶家的长辈也都很满意。
没有人问过叶惟清的意见。毕竟,为了叶家的前程,她一定要嫁皇子的。
叶惟清想了三天,发现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云璟和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在一众皇子里出类拔萃,又与她年纪相仿,这场婚姻对于叶家对于她都是很好的选择。
时年七岁的云琅是唯一一个在她面前抱怨这件事的人。
“你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云琅这话说得格外郑重其事,若不是她的脸被墨水弄得一团花,年轻的叶惟清一定会抱着她哭出来。
然而,叶惟清满心满眼都是怎么赶在皇后知道之前,把云琅收拾干净。
“怎么能不让你们先说说话,就定亲了呢。”
“没什么区别。”叶惟清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继续与云琅眼角下的墨迹对抗,“我必然要嫁给他的。”
“那我让六哥来和你说说话好不好,”云琅乖巧地任凭叶惟清把她的脸搓扁揉圆,“或者,你有什么话要与他说吗,我可以帮你传话。”
叶惟清有些无奈,她只能勉强笑道:“我的小殿下,只要六皇子满意我,满意叶家,我就心满意足。”
叶家就心满意足了。
“你那么好,六哥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云琅说,“等他回家了,我一定问问他。”
叶惟清原想推拒,转念一想,她的确也很好奇六皇子对这桩婚事是什么态度。
“那我就谢过七殿下了。”
云琅扯了扯她的袖子,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六哥肯定喜欢你的,我也喜欢你啊。”
“那七殿下应该反对这桩婚事才对。”冉慧端着水盆从屋外进来,“叶舍人成亲以后,可就不能再给殿下做伴读了。”
云琅瞪大眼睛看了看冉慧,又看了看叶惟清,接着垂下眼整个人很是失落。
叶惟清为难地看了眼冉慧,后者无奈地摇摇头。
云琅总是要知道的。
没等叶惟清想出什么安慰的话,云琅便开口了。
“没关系,”云琅抬起脸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开朗,“叶姐姐还是叶姐姐呀。”
“水可能还不够,咱们得抓紧。”冉慧将水盆放在叶惟清手边。
“我去找月姑帮帮忙。”
叶惟清与云琅对望一眼,她知道自己应该对维护自己的七殿下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云琅小花猫一样的脸,叶惟清忍不住笑了。
笑出第一声就再也憋不回去,两个人笑成一团,云琅身上的墨迹沾了叶惟清满身。
这事终究是没瞒过皇后,好在在皇后大发雷霆之前,云璟和正好回宫了。
无人再去追问云琅如何被泼了一身墨水。
后来,云璟和借着询问妹妹的情况与叶惟清见了第一面,叶惟清自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他们见了第二面,第三面……
不得不说,那一年叶惟清真的对自己婚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只是,天底下的好事往往是经不起盼的。
“当年你那一脸墨水是谁弄的,”叶惟清问,“是不是八皇子?”
“什么啊,”云琅笑眯眯地道,“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她将案几上的信一封一封收拾好,叶惟清动手帮她。
最后一封信入了匣,叶惟清突然道:“忘了就好,已经过去的事没有重提的价值。”
叶惟清抓住云琅的手,言语笃定:“六皇子已经死了。”
云琅没有言语,叶惟清用力拽着她的手:“看着我,云琅,六皇子已经死了,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琅轻声道。
“没有别的意思了。”叶惟清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记住,哪怕你如今身在北地前途渺茫,拿不下沉郡你就要老死遥北,拿下北地这事虽然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但皇上怕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毒酒白绫,就当等你班师回京那日……”
“叶姐姐你别说了,我都害怕了。”云琅无可奈何地笑了。
“但是!”叶惟清双手紧握着云琅的手腕,“还是有很多人把身家压在了你身上,等着你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哪怕我现在如履薄冰,动弹不得。”云琅喃喃道。
“往前看,太后说过的,如果觉得害怕就往前看。”叶惟清说道,“北地大乱,就是咱们的机会,就是你的机会。”
叶惟清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得极快,扑通扑通,让她不得不张着嘴喘气。
这可有些失礼数了。
叶惟清抬眼看向云琅,两个人突然都笑了。
“这话不像是叶姐姐说的。”云琅轻声道。
“我已经不是十四岁。”叶惟清道,“我不想再被人随随便便指给另一个人做夫妻,我得给自己打算。”
她说着点了点匣子里的信,道:“就从叶裴开始吧,有我在,你找他麻烦名正言顺。”
*
“所以我才要让你替我去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