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八殿下说什么了吗!”
云玓一发话,自有人积极响应。
“都喝都喝,咱们敬八殿下一杯!”
“别用杯子了,这多不过瘾,来,我先把这一坛干了,给八殿下助助兴!”
放出狠话的纨绔抢过伶人手中的酒坛,双手一举,咕咚咕咚地把酒全灌进肚子里。
众人一面起着哄,一面偷瞄云玓的反应。
见八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喝酒的人已然失控,酒从他的嘴里漫出来,飞流而下,将桌上精巧的糕点泡了个稀烂。
“好!”
突然一声大喊,把那人吓得后退几步摔在坐榻上。而他身边的那个伶人躲闪不及,酒坛砸下来,将他带倒,两人摔在了一处。
他们狼狈的模样,逗得云玓抚掌大笑。
席上众人纷纷跟着笑,宴席被进一步推向高潮,坏掉的摆盘与酒坛被撤走,貌美的伶人扶着醉酒的纨绔离席休息。
侍女鱼贯而入,将席面重新装点起来。精美的糕点如鲜花般绽放,舞伶在花间起舞,裙摆掩住地上的污渍。
金杯装满香醅,在一双双玉手间传递,最终在八皇子的示意下,送到了弄臣的手中。
“再说个新鲜的吧。”云玓手一挥,看向众人,“让大伙松快松快。”
“小的听说去年西江郡遭灾的时候,有一桩奇文。”弄臣抖开扇子,故作神秘道,“地动之前,苍蒲城中的老鼠在光天化日之下上了大街,像黑色的河水一般。”
席上众人挤眉弄眼,又用力揉捏身边侍奉的伶人,打趣道:“大老鼠害不害怕。”
伶人掩着口鼻嗤嗤笑着,低声抱怨:“是挺吓人的,贵人可要救救奴家呀。”
“这成群结队的老鼠不仅不怕人,反而呢,哪儿人多就往哪儿去,沿着苍蒲城的大街啊,越聚越多。”
“它们还认路呢?”一个伶人适时地问道。
“有个带头的,有一只啊这么大的……”弄臣抬手比划着,“像只小猪那么大的老鼠。”
弄臣将扇子撑在双手间:“这领头的老鼠,是白的,白得跟玉似的,一根杂毛都找寻不见,太阳底下一照啊,还冒着金光。”
“这还是老鼠吗,岂不是成精了。”
“这只白鼠现身后,领着这一大群老鼠就往县廷奔,路上遇见人就往人身上爬,等到了县廷,那只带头的大白老鼠蹿上县令的书案,把县廷的官印一口吞了下去。”
众人听入了迷,也有那醒了酒的,听着听着不解其意,偷偷观瞧八皇子的反应。
“后来呢,快说啊,”云玓的兴致很高,一个劲催促弄臣,“别卖关子。”
“吞了官印之后,外头立刻风云变幻阴云密布,一眨眼天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再见那吞了官印的白鼠,身上泛出五彩霞光,带着鼠群冲出县廷,漫上大街,奔出城门,向北赶到西江岸边,白鼠带头一个猛子扎进江水,后头的老鼠跟着投了江,等最后一只被浪盖下去,天上的乌云就散了,正值夕阳西下,那天边的晚霞与白鼠的光晕如出一撤。”
弄臣说到此,一合扇子,清脆的声响将众人的魂神拉回现实。
“精彩。”云玓由衷地感慨,众人正欲附和,却听到八皇子又道,“三日之后,西江郡便遭了大灾,整个苍蒲城都被埋进了地底下。”
有那敏锐的,听了这话打了个寒颤,再看那弄臣,面上既无谄媚也无惊惧,只一个大礼伏到地上。
“想来经历此事的人都已升仙,是真是假恐怕已无从考证了。”云玓感慨完,又拍了几下手,“不错,不错,你说得好,我要赏你。”
“谢殿下赏。”
云玓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案上捞起酒杯举起来:“干了。”
一巡酒过,云玓的眼神有些醉,他抬头张望,一个侍女小步疾走,躬身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梁十一在外头?”
云玓怒道:“不见,让他带着他那个小叔叔来给我赔罪,不然以后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这话,云玓还是不解气,他将手中的酒杯一扔。
“散了。”
云玓被两个伶人搀扶着上了马车,他大方地让侍女取了两枚金元宝赏给她们,又与两人调笑一番,这才让人关上车门,动身回宫。
“殿下,这是梁校尉查到的。”侍女交给云玓一张折得严丝合缝的字条。
云玓轻巧地拆开,越看眼神越清明。
字条不长,看完之后,他将字条撕得碎碎的,扔进侍女早就准备好的香炉中。
“今晚的月真好啊。”云玓感慨一句。
“殿下,今晚云雾遮天,并无月色。”侍女收好香炉。
“这月光朦胧,真是让人诗兴大发。”
“您看到的,是皇子出行时点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