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你先坐下。”秦苋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我们谈谈好不好。”
季清谦见秦苋的态度和软,也没了火气,连脚都不痛了。他连忙坐下,急切地剖白:“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别想着出去,要打要骂我听你发落就是。”
“我只想你同我说实话。”秦苋的目光冰冷,可光线昏暗,季清谦看不清楚。
“谁让你把我关起来的。”
“没有谁啊。”季清谦立刻道,“我是为了你的安危才……”
“你骗我,”秦苋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清石城究竟要出什么事,我非要留在你们季家,才算安全。”
“什么叫我们季家,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季清谦怒道,“果然你们家早就变卦了。”
“我要是不想嫁给你,我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秦苋没想到季清谦胡搅蛮缠到这个地步,但她反应快,一句话把季清谦说愣住,她乘胜追击,又追问:“季伯父尸骨未寒,你就想着这点儿女私情?”
“我没有,我……我……”季清谦脸都急红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秦苋故意问,“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那你说啊,我被你困在这儿,我能告诉谁去。”
“我爹没死。”季清谦说完,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脑袋,“大哥不让我说,有人想对季家不利,所以我爹诈死等人上钩。”
“我不信。”秦苋下意识道。
“是真的。”季清谦急急忙忙地解释,“尸体是我大哥准备的,这事连林栎都不知道。”
“那……伯父现在在哪儿?”秦苋小声问。
“可能是在营中,也可能是在老宅。”季清谦捶着自己的脑袋,“大哥没告诉我,他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颓丧地看向秦苋:“大哥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对不起大哥……”
秦苋无言以对,只捉了季清谦的手轻轻摩挲:“别生气了,是我逼你的。”
她心疼地贴过去,哄道:“你看你,急得衣服都没穿好。”
“你一个人呆着害怕,我想赶紧来陪着你。”
“演戏总要演全套,为什么府上都没有听到哭声?”秦苋给季清谦整理着腰带,随口问道。
“是林栎的主意,他担心狄族得到消息会趁乱扰边,就放出风声说父亲只是旧伤复发。”
“为什么不告诉他?”秦苋问。
“大哥不许,所以你千万……”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清石城要出什么事?”秦苋温声道,“叫你担心成这样。”
“清石城中有人私通外敌。”
秦苋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清谦:“怎么可能……”
“大哥没明说,但我猜不是叶家就是遂家。”季清谦笃定道,“城中要有一场恶战。”
“太吓人了,我不想听了。”秦苋转而道:“你住的地方好安静。”
“我没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信不过的下人都让我撵出去了。”
“是这样。”秦苋了然地点点头,起身去拾地上的香炉。
“我来吧。”季清谦连忙道,他一动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没等他反应,就听到秦苋说:“你来看,香炉里有什么。”
季清谦下意识转头,秦苋就将一捧香灰吹进他的眼睛里。
他立刻意识到秦苋要跑,不顾双目的疼痛就要去抓。
哪知秦苋早就把他的腰带绑在了凳子上,他往前一扑就摔在地上。
秦苋拔腿就跑,季清谦的院落靠近季府的后门,可秦苋没有赌,转而跑到厢房后头的小花园,踩着山石爬上围墙。
高耸的围墙让秦苋迟疑片刻。
“秦苋你回来!”
听着季清谦就要追出来,秦苋一咬牙抓住墙沿闭上眼睛先将身体放下去,接着手一松。
然而,她并没有落在地上。
只听到一阵骏马嘶鸣,她被人拦腰抱起甩在马背上。
等季清谦狼狈地追出来,街上早已不见秦苋的任何踪影。
完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全完了。
他的心突突直跳,香灰刺激得眼睛不停地流泪,五月的天气,他抖得像身处十冬腊月的雪原。
秦苋什么都知道了。
一时间,父亲与兄长充满责备的神情,交替在他眼前出现。
秦苋跑了,怎么就这么巧,她跑的时候就有人来接应她。
想到今夜她一反常态的柔情,季清谦攥紧拳头狠狠捶击着地面。
中计了,他一定是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