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玉奴颤抖着抱住他,她从来没想过,怀瑾可能彻底灭寂?如果是这样,她当初根本不会唤怀瑾来救她。磊劦对她下的只是魔界的药毒,他要的无非是她委身于他。就算无人救她,她也不过是堕于魔道,而怀瑾要承担的,是彻底消亡。
“都是因果。我曾经是修罗道最高阶的魔,如今被地魔道篡位的魔王差点置于死地,这便是一报还一报。”怀瑾安慰玉奴道:“这些年还的债多了,反而有希望和你一同修行,我还想一路和你并驾齐驱,直到修成正果。”
“现在我们绝无退路。”玉奴的头嗡嗡作响。
“也好,正是因为这样,这具尸骨才可以冒充我。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是夜,玉奴拿那块破地毯给怀瑾做了伪装,又外罩了一个结界,自己施了隐身法,和怀瑾在结界中一同小心的离开了岩洞。离开那个岩洞,足足花了几个时辰,终于离开这一块儿妖魔聚集的地方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远远的,看到一队驼队,玉奴使了个障眼法,化身为一个普通男子,上前询问。
“敢问客商去哪里?可否捎带两个人?我们多付些钱。”
“我们驼的是货,带不了人。前面十里有个驿站,你可以从那里租马车,到目的地的驿站还了就好。”商家客气拒绝了。
玉奴谢过,嘱咐怀瑾在结界里不要动,自己飞去十里外,果然发现了那驿站。这里是大周的西域属国,所以即使是租一辆马车,到京都再还都没问题。玉奴租了马车,雇了车夫,回头来接怀瑾。二人一路快马加鞭,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辆马车,换一个车夫,昼夜不停,随时以结界护体,三天后终于离开昆仑山。
“你觉得现在那具尸骨被发现了吗?”玉奴问。
“应该还有几日吧?若有妖魔发现那白骨,认定是我,定会奔走相告,弹冠相庆,磊劦一定会知道。到时他若去查验那尸骨,万一查得出来不是我,就一定会追上来。”
“他还能查骨头?”玉奴不敢想。
“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法力,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出昆仑。”
“能。”玉奴出了虚汗:“我就是在扬州被他抓走的。”
“那我们逃回京都,岂不让百姓罹难?”怀瑾伸手要叫停马车。
“别慌,我有办法。”玉奴拉住怀瑾抬起的手:“我沿途买下一个大宅子,设一个结界,让他以为我们在那里,守在那里。”
“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吧?”
“坚持一日是一日,你也在修炼,我也在修炼,看谁能撑到最后。”
怀瑾悲悯的看着玉奴,她哪来的这么些不绝望的理由?明明一副娇柔绝艳的样子,应该被好好捧在手心里宠着,却永远要站出来承担大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伟岸的卫士,如今,却要靠玉奴来保护他。而她还需要在林握瑜面前虚与委蛇,小心周旋,他不禁觉得丧气。
“魔王都有弱点,能被我们联手灭寂,磊劦一定也可以。魔再强大,也不是没有弱点,何况地道魔,天生就比修罗道低几个档次,你天生就比他强一个世界。”玉奴鼓励着怀瑾:“薛攀说他的命门被磊劦发现,他才能继位。那磊劦也一定有命门。”
“薛攀是私自投胎人间,磊劦已经没了人身,百分百的魔,就算他有命门,一定也护得周全,又不像薛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肉身,哪儿那么好找?”
“你有问过母亲吗?”玉奴想起静淼师太来。
“母亲上次出山救众生,功力几乎耗尽。之前你离宫出去玩,我想问母亲可知道你是否安全,她身边的人说她似乎快要弥留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她,林握瑜就急急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开启魔界,救你出来。”
“所以母亲……”玉奴眼含泪花。虽然知道静淼师太只是来人间还一次缘,应一次劫,但她依旧希望她能够欢欢喜喜,而不是这样黯然离去。
“母亲不是凡人,就算没了肉身,元神依旧在大自然里,你别多想。”怀瑾拍拍玉奴的手,“我们本来就是自然的圣灵,得自然庇佑,也反哺自然。能有这一世人身的亲情,足见我们的重要。”
“我还没有机会孝敬她。”
“你在为人间造福,便是孝敬母亲。”怀瑾握住了玉奴的手。
“我觉得磊劦的目标不是你,是我。如果他并不知道我回人间来,自然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危。况且你是唯一吸引我来人间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杀了你,那人间对我来说也就没了意义。我不回人间,他便永无机会。”?
“那他如果埋伏在我周围,下一次捉你,岂不是拿个正着?”
“怀瑾,我此番再回梵天,一定会多武装自己,至少会比现在功力更深厚。况且梵天有各种奇书禁术,只要我有机会,一定能找到战胜磊劦的妙法。”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我和你都一直称病,朝堂上是夏之衍在掌握兵权,监管百官,旨意都是夏之韫模仿你的笔迹代写的。你若不出现在朝堂之上,难保会生疑窦,百官说不定要让太子继位也不一定。你若出现,便难保不被磊劦捉去,还会被林握瑜发现。”
“和之衍之韫商量一下吧。”玉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无论是回宫,还是到别处商议,总要见面详谈。”
“八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