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昆仑山,当年他来学艺的地方。没想到,这里也是魔宫的入口。
“妖道和魔道都在争的升仙口,也在昆仑山。”林握瑜道:“这里什么鬼都有,我要立刻带玉奴上梵天休养,否则,她定有生命危险,至少也会落下残疾。”
“上梵天?”怀瑾没想到救出玉奴后,是这个结果。
“她只要留在人间,魔王随时可以来掳走她。下次他有了经验,若藏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再度剔除玉奴的仙骨,她不仅要再度受一次凌迟之苦,还会彻底成魔,沦为魔王的玩物和引诱大神堕落的工具。你不想看到这些,对吗?”林握瑜不看怀瑾,只爱怜的为玉奴度气,修复背后已经被剔的仙骨。
“我听玉奴的。”怀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被自己无法保护玉奴的巨大挫败感弄懵了。
“玉奴中了毒,哪里还有什么意识?你若真的爱她,定知道她志存高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堕入魔道。况且那魔王是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你会愿意玉奴再度有这样的绝命之危吗?”
“你确定能治好她?”怀瑾的眼中有泪光闪过。
“我自然能养好她,不过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要有最安全最纯净的环境,来让她恢复身心。”林握瑜看了怀瑾一眼:“今日得你相助,才救出玉奴。等她全好的时候,想去找你,我也不拦着。”
自然不用拦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只要没完没了的拖着,拖到怀瑾老死便好。
怀瑾绝望的拉过玉奴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唇红得发紫,紫得发乌,嘴角边还有血迹,看上去几乎快要气绝。他咬住嘴唇,像是与生命说再见一般,悲怆而凄凉的说出最伤心的话:“带她去吧,一定要医好她。”
身后一声巨响,磊劦硬是把魔宫的门砸开了。怀瑾双眼血红,宝剑出鞘,疯子一样杀了过去,和磊劦战成一团。林握瑜见状立刻化作一道光,带玉奴上了梵天。
上次昆仑剑斩杀魔王,是因着魔王已经耗了三成力量与玉奴在人间打,另七成力量用来控制怀瑾,在控制怀瑾的力量刚收起还未得用的当口,被怀瑾看中要害刺了一剑。此刻磊劦集中全力与怀瑾交锋,根本不会留任何机会给他刺中。两个人都满怀仇恨,打得天昏地暗。要说怀瑾此生毕竟是个凡人肉身,纵然得静淼师太的仙气孕育,有昆仑剑的真身在手,但没有修罗的法力,和已然是魔王的磊劦比,断然占不了上风。加上磊劦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怀瑾中了暗器的毒,只能败走保命。
昆仑剑有了有史以来唯一一次败绩,且惨败,又失去了爱人,怀瑾迎来了终其仙寿千万年来最惨痛的时刻。惦记着玉奴还会回来看他,他撑也得撑下去,不然,玉奴寻他不见时,该多么伤心和担心?
林握瑜如愿带玉奴回梵天,并没有立刻为她解魔界之毒,而是号令下去,要梵天开始准备封后大典。外界不知,还在传颂他深情长性,忠贞不渝。
林握瑜自己的伤刚刚养好,此刻正好为玉奴疗愈仙骨。待仙骨完好如初时,玉奴仍处在魔界的混沌状态中。林握瑜自可以借机满足自己的欲望。
封后大典即将举行了。梵天这样一个处处享乐的地方,自然每个天人都乐于见到如此盛事。尤其是引起过天界大战的绝美梵后,人人都想一睹她大妆后的芳容。这个时候若还是混沌状态,到底说不过去。林握瑜终于叫来天医,来为玉奴解毒。
“梵帝,这毒来自地道魔界,下毒的人恐怕本事高强。”那天医小心翼翼的说着话,怕直接说破,会触了霉头。
“你能解吗?”林握瑜懒得跟个小官打哑谜。
“解是能解,就算什么都不做,这毒也就只能管几天,不过,怕有瘾在身。日后……”
“有瘾?”林握瑜扬起眉毛,想来玉奴一定誓死不从,才被下了这样的毒,他简短问道:“有什么能解瘾吗?”
“这个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你一个天医,连地道魔界这种下三滥的地方的毒都解不了?当初你是如何上得梵天的?”
“臣只是恐娘娘若再有机会到地魔道,更容易被毒瘾发作俘获,至于在梵天上,也就只是会时不时难过些。”天医忙大事化小。
“没什么大事便罢了!”林握瑜挥挥手,不耐烦的要他退下。难受?不难受,如何知道梵天的好?就凭她私自到人间去,害他有这么多难堪和伤痛,也该有些教训,警示她珍惜当下。
玉奴终于从毒中昏昏沉沉清醒过来时,林握瑜正握着她的手,殷切的看着她,像一个纯情的美少年一般诉着衷肠:“玉奴,你终于醒了,我真怕看不到你了。你看看你,怎么又贪玩儿跑出去?害得我一番好找,为了救你,自己还差点儿没了性命。”
经历了一番精神和肉ti上极致的痛苦,玉奴此刻处在严重的应激反应中。人身的自我保护,会让自己下意识的逃避,暂时忘记受过的刺激,rou体也是想要求生的,沉浸在痛苦中,如何能快快痊愈?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的扔掉包袱,抓住救命的稻草。此刻玉奴的意识里一片空白。
她迷雾一般看着他:“你是谁?”
林握瑜脸色微微一僵,立刻转为惊讶:“我是你夫君啊!你怎么连我都忘了?我们马上要大婚了,大宴都准备好了,你可千万别当众给我难堪啊!”
玉奴疑惑的看着他,见他如此关切,便道:“好,我不说不认识你。”
“你若真的不记得了,我来带你想起。”林握瑜伸手一划,面前出现往世的景象:“你看,我们生生世世都如此相爱。”
面前凭空展现出小小的林握瑜牵着玉奴的手,呵护有加的样子,少年时爱慕宠溺的样子,新婚时爱不释手的样子,为了救她披荆斩棘的样子,牵着她的手一起画像的样子……
玉奴疑惑的看着这一切,渐渐的倒也想起这些记忆。回到梵天后,肉身虽在,但局限便没了,她又可以凭意识幻化天衣和妆扮,不需要等待工匠精雕细琢了。而且,对林握瑜过去百世的记忆,渐渐唤醒了。
“你看,我们卿卿我我,生死相依了五千年,才有今日梵天的自在。我为了你,一番苦心,你怎好辜负?”
“我辜负你了吗?”玉奴迷茫的看着他。
“你做梦说梦话,说不嫁给我呢。”林握瑜随口就扯了个谎:“吓得我以为你变心了。”
“我必然不会是那样的人。”玉奴翻了个身,“梵天,不是应该事事如意吗?为什么我身上如此疲惫,有说不出的痛苦?”
林握瑜看着玉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因为你贪玩,乱跑,一不留神,遇到了一群坏人,中了毒。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这毒虽然暂时没有要了你的命,但恐怕从此便留在你身上了。”
“那我不如离开梵天,结束天人的寿命,这毒就得解了。有什么法子可以去投胎重新做人吗?”玉奴眉间微蹙,忍着难受劲儿冥思苦想。
林握瑜没想到玉奴还没完全恢复所有的意识,就又提到了下界,他迅速背过身去,不想被瞧出异样来,待平复下情绪,他又换上一张爱怜的脸:“小傻子,正是你自作聪明,投胎人间,才有了这样的劫难。我为了去人间救你,可损耗了太多的功力。你若再莽撞一次,我恐怕就没办法救你了。”
“可是这样痛苦,要熬个几千年,实在是太难了。”玉奴把脑袋抵住墙,轻轻的碰。
“我来为你度气,也许能好受点。”林握瑜拉过玉奴抱进怀里:“不许撞墙,已经够傻的了,再撞就要变白痴了。”
“度气若能好受点,你就天天给我度气好不好?”玉奴蜷缩在林握瑜的怀里,像是委屈的孩子。
“好,我一定尽我所能。”林握瑜满意的笑了一下。什么度气?不过是打着这个幌子,来行男女欢爱之事。他满意的吻上了玉奴。磊劦以为自己是黄雀?现在,到底谁才是黄雀呢?
好日子也只持续了一日,身体不舒服时,起初会想逃避,一旦逃避也无法解决,渐渐的就会用高速运转的大脑来抵消身体上的难受,大脑一旦愿意面对世界,怎么会还信谎言?何况玉奴骨子里有不解决问题不罢休的特质,林握瑜不过离开去处理了几个时辰的政务,玉奴已经彻底把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