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威逼我占有我,轻视我利用我。”玉奴的眼睛并不向下看白文启,他已经不再配被她正视了。
“玉奴,我一直爱你。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第一个丈夫,你不能这样对我!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不是真的燕王?”白文启一通慷慨陈词,却不知玉奴最讨厌他一开口就没完。这唠叨伴随着玉奴不愿回首的年少岁月,一下子就让那些逼她崩溃的过往纷纷浮现在眼前,她“嚯”的转过身,“你若再说下去,朕就放狗咬死你!”
“玉奴!你好狠心!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的皇位下面一定沾满无数人的鲜血吧?用了什么诡计?”白文启一被惊吓,口不择言,“当初齐王来找我联合发兵,我就该想到是你,外面传什么帝星女相在齐国,全都是你布置好的阴谋诡计!我明明发兵助你,论功行赏应该算大功臣,你现在居然恩将仇报,要让我惨死!你好狠毒……”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利用你,然后杀了你!我怎么毒害你都不过分!我怎么杀你都难解我心头之恨!你满意了吗?”玉奴在白文启没完的言语纠缠下火冒三丈,“现在你在我的手下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我想要你怎么死就怎么死,根本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她转身作势要走。
“玉奴!你别走!你难道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吗?就算你怪我欺负你,可是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会欺负你?民间的事情,见不得人的多了去了。你知道还有多少年纪小小就被奸杀的女孩儿吗?我不过是骗你亲嘴,好歹也等到你十四岁,还想娶你为妻。我怎么也是个洁身自好的才子,你就算不念我的恩,也不该如此恨我吧?这世上的女子有几个能有你的好命?你后来遇到的男人如果都不如我,你还会恨我吗?你会怀念我的吧?会希望我再把你娶回去吧?我不如齐王,就该死吗?”白文启旺盛的求生欲让他一气儿说了这许多。
玉奴一时也被气糊涂了,竟无言以对。
“你恨的人那么多,怎么不怪你自己呢?这些男人什么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就非你不可?世上那么多从一而终的贤惠女人,为什么没有这么多事儿?照你的想法,青楼里的女子该把每一个恩客都杀了,谁要他们光顾过她!”白文启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
“你把我和青楼女子相比?”玉奴气到手都抖了。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等着男人来赏识吗?你难道不是吗?”
“啪”!玉奴张手给了他一巴掌,白文启一下子被扇到飞出去,口吐鲜血,牙都掉了一颗。
“陛下,您别被这种卑劣的小人气坏了身子。”姜鹏海在一旁劝道:“自会有刑部慢慢的修理他。”
“把他全家都给我捉来,罚没为奴。”玉奴的身体细细密密的哆嗦着:“这一家人教出来的好孩子,怪不得做得出这种好事!”当年白文启的母亲如何帮他骗她、他们一家如何把上吊后劫后余生的自己关在后院自生自灭的事,一件件翻涌上来。她想过宽容,本来今天来这里,也是看看白文启有没有悔过,她想的太天真,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悔过的。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是别人的错。
“玉奴……你……我父母对你不错了……”白文启捂住脸,还在喃喃的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玉奴是皇帝,自然做不到俯首帖耳。
玉奴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步辇等在外面,可是玉奴坐了几步,便觉得气闷得不得了,脚一蹬,飞身出去,自己朝御花园方向飞去。被旧时回忆袭击,她太痛苦了,只有身体上的疲惫才可以让自己暂时解脱。她一路在后宫的屋檐上穿行,直飞到御花园一棵巨大的树上,还没踩着树干再飞起来,树上应声掉下一个人。玉奴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一把,那人的衣服被从后脖颈扯下一半,牵制住了下坠,轻轻掉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御花园?”经过这一紧张时刻,玉奴火气忘记大半。
那人摔了个屁股墩儿,衣衫被拉掉一半,肩臂背的肌肉都露出来一大片,狼狈不堪,拉过衣服,脸上胡子拉碴的,一副落魄样子,玉奴方才认出他来:“夏之韫?你怎么在这儿?”
“我……”夏之韫满脸窘迫,脸红到了耳朵根儿。
“我叫个御医看看你摔伤没有。”玉奴飞身上树,一个口哨儿,唤来了几个御林军和太监。
“你还会吹口哨儿?”夏之韫都忘了疼。
“帅吗?”玉奴跳下树。
夏之韫没好气:“越来越不像小姑娘家了。”
“啥?”玉奴作势拿脚尖搡了他一下。
“活像个土匪山大王。”
“你再嘟囔一句试试?”玉奴干脆把脚踩在了他肩膀上,拿鞋尖挑起他下巴来,“说了那么多次爱我,原来都是骗人的。”
“谁知道你是这个样子的?”夏之韫接着嘴硬道:“我喜欢的是名门淑女,才不是树上飞的猴子。”
“那你还不肯娶妻生子?”
“谁说我不肯?我只是还没遇到!”夏之韫一把把玉奴的脚拉下来往怀里抱,玉奴一个趔趄,扶住他的肩,“别闹!马上侍卫们到了,看见像什么样儿?!”
“你还知道不像样儿?那你又吹口哨又拿脚勾搭我!”夏之韫正在怼玉奴,侍卫们跑步过来了,他立刻躺倒捂着屁股:“哎呦!我被皇帝打伤了!皇帝打人了!我残废了!皇帝要对我负责啊!”
玉奴看着他那副演戏的样子,都给气笑了,“你这个样子像个君子吗?泼皮无赖一样!”
“被你踢傻了!要你赔!”夏之韫嚷嚷道:“站不起来了,越来越疼!要人背回去!”
玉奴也不好当面发作,只能摆出帝王的权威样子来,吩咐道:“去把朕的步辇叫来,把小王爷抬回披香殿。”
“我不要回披香殿,闹鬼!”夏之韫索性耍赖耍到底了,“存芳阁新收拾的,又干净,离钟馗又近,我要去存芳阁。”
玉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敢骂我是钟馗?小子不要命了?嘴上道:“那就抬去存芳阁吧。挑几个漂亮的宫女去伺候他。”
“我不要宫女!我要太监!”夏之韫一开口,几个小太监眼神一慌,吓得抖了一下。
“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太监们吓的。”玉奴打趣道,“别到时候都没人敢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