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这下百姓们会不会猜到是你?”怀瑾打趣道。
“我?我是谁?”玉奴不禁冷笑。这么久了,一直在变幻身份,她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怀瑾没想到自己说话不谨慎,反倒让玉奴有了压力,于是岔开话题道:“如果早有你这样的帝王,母亲便不会要被迫带我躲进深山修炼。”
“想母亲了?”玉奴拍拍怀瑾的手,“我也想她,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吗?”
“她不在惯常修行的地方。从我长大了,在泰安开了王府后,她便不再与我在一起。那时父王也许是想借着给我封地开府来挽回母亲的心,年纪大了,估计终于看清楚那些争着讨他欢心的妃嫔们的用心了吧?但母亲避而不见,借口修行,从此杳无踪影。”
“三年多前,我在玉皇坪见过母亲。”
“我也差不多从那时候起再也没见过她了。她说要虔心修行,为防一个大灾难积累功力,我自然不好去打扰她。”
“大灾难?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玉奴警觉起来,如果鞑靼进犯还不是大灾难,如果她和怀瑾亲自上阵冲锋陷阵都不足以让静淼师太现身,那她虔心准备应对的大灾难又会是何等灾祸?
“天机不可泄露,届时母亲一定会出现。”怀瑾抱紧玉奴:“现在见不到她,说明一切尚可安度。”
“这么说来,我倒有几分紧张了。”
“瞎紧张什么?接着修行,你我合力,加上母亲,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怀瑾漆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希望,他毕生的梦想已经实现,足以圆满,没有任何抱怨和遗憾。
马车已经进了皇宫角门,宝生在门前迎接:“姐姐,要不要换套衣裳?大理寺卿又来了。”
“来的正好,早打发他走,早吃饭睡觉,事儿还多得很呢!但见无妨。”玉奴大步流星的准备往偏殿走。
“姐姐,步辇。”宝生提醒到。
“真是费事儿,这玩意儿又废人力,又慢,还不如我们飞的快。”玉奴抱怨着,但还是坐了上去。怀瑾笑着坐上后面的步辇,一路看着她的背影和不时回头眨眼的鬼脸。
大理寺卿卢振宇一身朝服,在偏殿里正襟危坐。玉奴跳下步辇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偏殿,一身短打扮活像一个街边干活的民工。卢振宇从没在皇宫里见过这等打扮的人,瞬间惊得站了起来,还以为是刺客。
“找我何事?”玉奴看着卢振宇那受刺激的样子,觉得有几分滑稽:“是我鈺瑝公主。”
“公主为何做这等打扮!太没一国之君的样子了!”卢振宇像看到一个做了坏事的孙女儿,唬得五官都飞了。
“有事儿说事儿,你管我打扮成什么样子呢?我去微服私访,难道还穿个龙袍吗?”玉奴才不理会这等老古董的唠叨。
“微服私访?皇帝应该坐镇宫中,号令天下!而不是去管老百姓的家长里短!皇帝都敢到处跑,把大周江山社稷的安危置于何地?”
“卢爱卿是在教我如何做皇帝吗?那种皇帝我还真不要做!论安危,我冲锋陷阵亲手能打鞑子,要我带一群人出去耀武扬威,劳民伤财,没有必要。”
“老臣没有资格教谁做皇帝,但老臣须提醒公主,公主若想服众,必当拿出皇帝真正该有的本事来,而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玩笑。如此做法,老臣断难从命。”卢振宇那一脸受刺激了的样子还没缓过来。
“孤记得那日三位大臣都说,要以遗诏为主,怎么?如今不认账了?”怀瑾打趣道:“所以诸位大臣们想要什么样的君王呢?穿着龙袍,鱼肉百姓,引狼入室,出卖大周主权的吗?”
“皇帝乃九五之尊,自然要有威严和气势,怎么可以去市井间查商贩冒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卢振宇还不知道玉奴今天去查了包子馅儿,还当街打流氓,否则此刻估计已经气吐血了。
“这要问你呢!堂堂大理寺卿,掌管大周律法,为什么把大周治理成这个样子?你们底下的大臣若提前安排妥当,还用得着我一个金枝玉叶亲自去管?”玉奴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皇帝是九五之尊?既然九五之尊,还需要你等大臣来教导?全听你的,也不过活得像你,你做过皇帝吗?就来给我讲如何做皇帝?你那么了不起,你来做呀!”
“臣没做过皇帝,但是公主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哪里有皇家气派威仪?”卢振宇心说你一个女人,居然敢叫骂我,没规矩到连当个妻子都不够,云顶皇帝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你这么个野丫头?
“果然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呀!”怀瑾冷笑道:“现在我懂为什么薛攀那个窝囊废能当皇帝,原来大臣们都需要看看穿的什么,而不是心怀天下。”
“臣请问鈺瑝公主,普通女子要学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公主可曾学过?”卢振宇来了劲了。
“好你个卢振宇!居然来给我做规矩!”玉奴一拍桌子,茶杯都跳。
“这是大周女子人人必学的,公主出身高贵,怎么可能连个市井女子都不如?”卢振宇丝毫不退让。
“因为她生来是要统领大周,改变大周,而不是做一个唯唯诺诺的普通女子!”怀瑾怒了,“是谁给你资格定义和要求皇室继承人的?你身为大理寺卿,难道不知道起码的君臣之礼?就凭你这样的教养,也敢对鈺瑝公主口出狂言?”
“姜公公,草拟诏书,即刻起,全大周境内废除三从四德,违令者斩!”玉奴虎着脸,“所有妾室,除非自愿,否则即刻恢复自由身,从夫家领取遣散费,可自行离去。全国建立女市,只有女店主可以在女市营业,只有女子才能进入。违例闯入女市的男子当即抓捕。”
“公主这是疯了吗?满朝文武不会有人同意的!”卢振宇没想到吓不住玉奴,反而让她变本加厉了,这新诏书简直让卢振宇目瞪口呆!
“不同意,就不要做官了!这天下是我和齐王打下来的,上有遗诏玉玺,下有实打实的保国之力。这皇帝,我当得天经地义!你一个明哲保身龟缩在薛攀的卖国政策下苟活的臣子,居然敢口出狂言指摘我?大理寺卿你别做了,回家准备妾室的遣散费吧。”玉奴目光炯炯的瞪着卢振宇:“记住,我有足够的能力料理你们每一个,打仗我都不怕,不要说平叛谋反。而且若有人谋反,我会比所有人都先知道!”这是真的,玉奴有顺风耳,都不需要探子。
“天!”卢振宇真臂高呼:“大周!这是被魔鬼控制了吗?”
怀瑾脸上一黑:“我看你也别回家了,直接进天牢里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