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都不过生辰。”
“不过生辰,你还让举国大吃三日?”钱林说炸就炸:“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吗?”
“身为帝王,首要便是爱民,我大周的子民,过去几年里饿死无数,如今罪魁祸首已下台,为何不能好好补偿他们?”玉奴也不是吓大的,才不会改变主意。
“公主要做寿,理应自掏腰包。这事儿不该国库出钱,没这个预算。若长此以往,全都想一出是一出,各地官府哪里还能信任中央?”钱林干瘪的面庞像一个皱缩的核桃,嘴尤其瘪,一看就是个刻板严苛的守财奴。
“我可不想让外面人知道我哪天过寿。这诏书是新帝上任的预告,哪有自掏腰包当皇帝的道理?钱爱卿莫要唬我。我昨日说的全民红包,你还没给我预算呢,今天我才让百姓松松裤腰带,吃几顿饱饭,你就兜不住了?那你这些年盘算了个什么?难道都盘算到自己家去了?”玉奴深谙君臣博弈之道,无非就是讨价还价,第一次镇不住,以后永远镇不住。户部是银钱的通道,必须要掌控的牢牢的,吓也要把钱林吓住。
“臣从不贪赃枉法!”钱林也不好糊弄:“照公主这样坐江山,不几日就吃干花尽了。”
“莫要给我耍滑头,我又不是心里没数?不让百姓们先放松下来,谁敢花钱?谁敢交易?没有流通,哪来的繁荣?别看这几日花费多些,几个月后,你便看得见国库存银大涨了。”玉奴说的合情合理,钱林一看也找不到破绽,也只好借坡下驴。玉奴笑意盈盈的送走了钱林,两手一叉腰:还想给我做规矩?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呢!
“瞧把你得意的!”怀瑾看着玉奴那得意的气势,打趣道:“像个母老虎。”
“还不是你逼的?不当皇帝,就永远不需要跟这帮糟老头儿打交道!以后有的受了。”玉奴把手从腰上拿下来:“下午咱们悄悄溜出去,视察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照做。哪个部门不照办,先拿哪个部门开刀。”
“你不过才见了三个大臣,下一批见哪些?计划了吗?”
“先等等,这三个大臣,管的刚好是三个重要部门,有些人身边早就有一群小团体。剩下的就算官职大,也都是些花架子,尤其是薛攀新扶上来的那宰相,根本就是个马屁精,馊主意篓子。根本不用理那号人,让他和他的朋党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去!”玉奴想了想:“兵部尚书的位子空出来了,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人选。”
“宝生?”怀瑾挑起眉。
“那不可能,宝生还年幼,我怎么会任人唯亲呢?”玉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太笨了!你再猜!”
“这满朝文武我一个都不认识,如何猜得?不猜了,你爱说不说。”
“你还脾气大的不得了呢!”玉奴抬起脚拿脚尖作势挑起怀瑾的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怀瑾一把拉过玉奴的脚,让她倒在怀里:“让我去当兵部尚书?”
“这么大的权力,给别人哪里放心?”
“我不干,我要当男宠!”怀瑾故意气玉奴。
“行,你当男宠,我再找个别人当国婿。”
“林玉奴!你试试?!”怀瑾一把把玉奴举起来,高高悬在空中。
“试试就试试嘛!你敢不敢把我放下来?”玉奴依旧嘴硬。
“不敢!”
“真乖!再比你更听话的找不到了,国婿就还是你吧!”玉奴伸出手去居高临下摸怀瑾的脑袋,怀瑾这才放手,抓过她抱在怀里。
晌午过了,天气和暖,玉奴戴上面纱,换了套朴素的短打扮男装。适逢内侍监来接夏之韫回他的住处休养,夏之韫冲她隐晦的笑了笑。玉奴明白,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微服私访,故此准备了这样的衣服,看见她穿上正合适,心中高兴,但又怕怀瑾介意,故此一言不发。
两个人戴着斗笠悄悄从宫里的角门出去,过了三条街,有人在街角接应,牵过两匹马来,玉奴遂和怀瑾骑上马去,在整个京都转悠转悠。
街边的告示牌上,有些人围着看早上贴出的诏书。从京都被攻破起,百姓们就慌了神儿。几年前南夏部队来袭的噩梦还在,打仗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此番本来说是几国联合要把鞑靼赶出去,几万大军围着京都绕着圈儿打,谁想到很快就打到了北边,居然又让南夏打了进来。都做好了要改朝南夏的准备了,谁想到早晨一封诏书,下诏的居然还是“传国玉玺持有者”。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专程跑来看诏书核实。从早围观议论到午后,不断的有新来的人议论纷纷。
玉奴和怀瑾压低斗笠,在一旁佯装歇息。耳朵好,不用靠太近,就能听见,倒也方便。
“这传国玉玺持有者究竟是谁呀?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南夏都听他的?”
“还能有谁?肯定就是齐王了呗!汉王战死,眼下就齐王势力最大,他起兵不就是为了当皇帝吗?”
“告诉你,有人已经知道了,是鈺瑝公主。”
“不可能吧?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的是假的!所以当时总说南夏来打,南夏来打,连个南夏的毛都没见到,倒是鞑子来了。”
“有传说大臣们已经知道了,正在商量对策呢!”
“真的假的?称帝不是要趁早吗?谁不怕夜长梦多?怎么这个人迟迟不肯露面呢?”
“她名声不好,哪敢露面?露面说不定真的被打死呢!”
“喏!看清楚!上面写了,再当街打人要重判呢!”
“凭什么不让教训人?有些人就欠打!”
“就是!还要赔偿那些被鞑子抢亲的,不过是破了身,居然还能领钱?”
“现在不让用粮票了,有钱人以前藏的钱都能拿出来使了。今早诏书一颁布,之前被打得半死的富豪张大钱立刻就出来到肉铺买了半只羊!现钱!”
“有钱人又要扬眉吐气了!真是作孽啊!我们又得看着他们花天酒地干生气!还不能动手!”
“这白吃三天三夜的地方在哪儿呀?该不是骗人的吧?”
“就在集市上,所有的摊位都白吃,包子饺子混沌馒头菜粥全都有,记在官家的账上。”
“这新皇帝也是败家子儿,那摊位上要是来了十个人吃,写一百个人,不是白赚官府的钱?”
“还可以自己贪一半,只拿出来一半。”
“对呀,而且不查户口牌,你知道谁真吃了,谁没吃?”
“所以快去吃呀!还站在这儿唠什么嗑?谁不去吃撑谁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