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当天晚上，他账户涨了五十万粉丝。

粉丝来的原因可谓可笑，死去的新人蹭他热度转正，爆他曾经擦边起号的黑料，却遭受反噬死了，那些新来的粉丝，喜欢他“坦诚”，认为公司拿他当血包。

而无论是擦边还是血包，秦持都觉得好笑。

理由也就鬼信。

可见得，这个世界有多少鬼。

站在天台，望着又一具尸体离开时，秦持不禁怅然。

六组长便是这时候冒出来的：“你之前的榜一想要和你吃顿饭，吃吗？”

他“唔”了声补充：“一顿饭两百万。”又带着点微妙的，“还挺值。”

“值吗？”秦持问，他只是住在躯壳里，都不用他主动动，便有东西操控着他的身体帮他赚钱，身体赚钱的时候，他闭上眼睛睡觉都行。

什么都不做，逢人便被夸“刻苦努力”“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多人生赢家。

处处都是粉丝，即便是皇帝，也未必有这么一呼百应的的号召力与影响力。

但，“我想解约时，为什么会感觉有人抽走我的意识。为什么我想尽办法偏离正事，事情都会重回正轨？”直播他张嘴要嘲讽，身体却冒出安慰人的好话。综艺耍大牌确实费尽心思做到了，但营销号居然说“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大牌”。

粉丝居然也敢信。

六组长像是不知道人为什么能这么不识好歹，非得给自己找点受罪，斟酌用语：“非要受虐，说不准你是什么世界中心，天选之人。”

秦持认真看着六组长，诚心发问：“难道不是你？”

他爽不爽，暂且不知道。

六组长肆意妄为那么久，肯定爽。

六组长“谦虚”：“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秦持盯着他不说话，六组长也坐上天台边。

两人坐在百米高空，衣服被风刮得烈烈作响，风声里，秦持说：“我要离开。”

六组长深有所感：“我也想。”

“跳吗？”秦持往下看，脸上并没有多少惧怕。

六组长干脆站了起来，莫名抓住秦持的衣角，两疯子对视着便一跃而下，说不上是谁更快一步，几乎是同频。

漫天气流刮得人刺疼，人在逐渐吸入地面。

再一睁眼，两人已经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落地瞬间，两人骤然恢复正常。

秦持下意识伸手将洛元扶稳，轻声问：“你怎么也跳？”

他会意识到问题，完全因为，自媒体从不在他的未来选择范围内。

那五十万粉丝的进账，没有道理。

洛元理所应当：“那里整个公司能力都不如我，你成顶流，怎么会与我无关？”

秦持低头笑。

洛元仰头往外看，虽然场景眼熟，但确定以及肯定，这破地方，他之前没来过，拉着我秦持的手要往深处走。

他没有挡在前面防危险的意思，放慢了脚步，等与秦持并肩，才加快速度。

秦持牵着他的腕骨往后一带，那里洛元没受伤，这里洛元身上还有个血窟窿：“还能走？”

洛元当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柳扶风往秦持身上靠了下：“我们可以原地打坐，靠简白带飞么？”

“否则被我气半死，还背着我跑，我多混蛋。”

权衡着可能性，洛元惋惜，有点悬，但不是没可能。

“你不就是个混账。”秦持陈述事实。

洛元：……

“我觉得我们之间，大概有一点误解，我这么真善美，能混蛋到哪里去？”

秦持扫了眼洛元，微微挑了下眉。

美？

洛元大概也觉得这身衣服磕碜，找着卫生间的标识，想去换衣服。

秦持猜到洛元的意图，将人拉回来：“副本结束后换。”

洛元眯了下眼睛，围着秦持走了圈：“你被哪个觊觎我的妖精夺舍了？”

脏成这样，他都忍不了，秦持还能忍？

秦持面无波澜：“觊觎你的只有系统。”

洛元按着心，不可置信道：“不敢相信我的受众那么狭隘。”

“胆子小了。”这都不敢想。

秦持语气不轻不淡，甚至想补充，还有诸如李佳鱼他们这群boss，凡是遇到的，没谁不想弄死洛元。

确实抢手，招人觊觎。

洛元幽幽与秦持对视，怀疑秦持底层代码被他气出来了，嘴那么毒辣。

分明上嘴……

啧。

“我能走，走吧。”洛元牵着秦持往里走。

这应该是个医院，整体结构和菠萝公馆没区别，装修风格很是迥异，这里追求极简，菠萝公馆追求极繁。

秦持也任由他牵着，走廊每间都关着几个人，他们尝试着开门，开不动。

哪怕秦持在洛元一脸“你学坏了”的目光底下，用回形针开门，门都没什么动静，还因为机制的原因，当着他们的面，“咔哒”一声把锁孔堵上了。

洛元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秦持：……

稍带着点无奈，将洛元笑得仰过去的身体扶回来。

然而，洛元头堪堪摆正，又往后仰了下，缺心眼地冲着门上的窗子发出句：“哇哦~”

秦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两只白森森只剩眼白的眼睛，对方大概是屋子的主人，被外来者吵醒了，很是目光不善。

扎着针孔的手，一掌拍上窗口，留下个血呼呼的手掌印。

洛元这缺德玩意对着手掌便是“喀嚓”一声，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大疆塞秦持手里：“开直播，忘记你们还有业绩了。”

秦持看了眼大疆，又看了眼怼在血掌印里的那只眼睛，想问洛元，他走的不是擦边路线？

这是擦的哪门子的边？

将大疆往地上一丢，完全没有要听执行副本任务的意思，问开创反任务捣毁副本的洛元：“我们什么时候正常通关过？”

“形式主义还是有的。”洛元又拿出个大疆，往秦持手上一碰，认真道，“都不给副本boss好脸了，吓吓屏幕前的粉丝怎么了？”

都在一个副本，一视同仁而已。

公平。

秦持便知不敬业如洛元，拿出来必定没什么好事，接过来举着：“还要录什么？”

洛元嘻嘻一声，挨个敲门，挨个让秦持录眼睛。

走完一层楼的屋子，靠着墙壁凹造型：“我现在可以确定，这里是菠萝公馆。”

刚才屋子里将眼睛挤在窗上的，是菠萝公馆的员工。

一间屋子里三四个人的，关的是没什么流量博主，关一个人的，在这个世界是名副其实的百万网红。

对应的人员、休息室和菠萝公馆的安排，一模一样。

要是这样，他便知道现在要去哪里了。

“去五楼。”洛元牵着秦持往上走，半途随口.交代，“会有点危险。”

言外之意，他要发生点什么事，秦持不能生气。

秦持沉默着，半晌将注意力强行剥离到手上的大疆上：“我收获五十万粉丝就能通关？”

洛元要说什么，系统手动给他消声了。

刚摸出只笔要写，秦持和系统一伙，把笔收了：“你能保证你写完，爪子不会断？”

洛元摇头，一步踏上了五楼，却再未往前迈一步。

五楼门外此刻正躺着个人。

尸体血肉模糊，被斩断了四肢，只剩躯体和头颅，活生生被削成了人彘，血液蜿蜒爬行，已经到达门边。

已经淌很久了，人已经出现尸斑，还保留着五组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