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二人又去了虎跑，虎跑黛瓦白墙，是很有江南风韵的。而且绿树成荫，一路上都有山泉水流下的声音。并不十分响，像是人嘴里含了东西［1］，混混沌沌的。吕归年说：

“虎跑泉水天下闻名，我早就想尝尝，听说若是配上龙井就更好了。”

陶夭的头发挑出两缕来在耳边梳成两个垂下来的圆环，有一点像是小孩子的发型，不过她其余的头发挽在脑后，又是一个已经及笄的样式。陶夭自认为十分好看。

那两个圆环会在她低头的时候垂到脸边上去，一直到眼角，半遮不遮的挡了一半的脸，吕归年觉得可爱。配上她浅蓝色的衣服，更有一种少年的感觉。

听闻此言，她转过头笑着：“我也想呢，所以早已让人在山上的亭子里面备下了茶水。当真是英雌所见略同。”

吕归年笑起来，提起裙摆踏上几级台阶，陶夭跟上去，说：“我想起小时候我姥姥给我唱的歌来。”

“那你唱吧。”

“与君同行西湖岸，

湖边柳青青，岸上风轻轻。

与君同赏西湖水，

湖中水清清，天色正晴晴。

与君同乘西湖船，

船下水荡荡，船头鸟双双。

水上双双是鸳鸯，天上双双是飞燕，

船上双双是你我。

我倾情于君，合该唤卿卿。”

吕归年一甩袖子：“你就知道说那甜言蜜语。”

“你让我说一辈子好不好。”陶夭笑着贴上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吕归年。吕归年哼了一声，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沿着山路蜿蜒向上，吕归年突然停下脚步，陶夭跟着停下来，吕归年一本正经地说：“陶夭，我喜欢你。”

说完立刻三两步跑了上去，不等陶夭“你干什么”的话音落地就已经跑过了山弯消失不见了。陶夭赶急赶忙追上去，却发现吕归年就在那处转弯的大石头后面等着她。她靠在石头上面，仰起头笑。

“你就说这。”

陶夭愤愤的，装出十分生气的样子。吕归年一拍她：“难道不重要吗？”

“我难道不知道吗？”陶夭反问她，说罢自己都笑了出来。

吕归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我觉得爱真的很复杂，有时候很重，有时候又很轻。

比如说‘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2］’，这句诗是很轻的。见到一个故乡来的人，我不问我的家人如何，不问我的故乡还平安么，不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回去，我能不能帮一帮我的家人。只是问一句轻飘飘的、无关紧要的‘寒梅著花未’，只是问花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