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淑洁闭了闭眼睛,强撑起体面的微信:“是我考虑不周了,徐丞相慢走。“
徐碧涛躬身行礼,倒退着离开宫殿。
回到丞相府,庄端已经等着了。徐碧涛把事情全盘托出,庄端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孩子都生了,也改不了了。陛下失望是在所难免的,怕就怕陶家趁着这个时候夺权,这时候陛下是没功夫对付她们的。得靠我们压制着那些人的不臣之心,所以孩子没什么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
徐碧涛勉强点点头,庄端坐得很直,她一边说话一边倒腾着香道。
徐碧涛看着她用小勺子把香粉舀进纂香炉里面,再用圆形的香压将香粉压平。雪白的香粉变成平滑如镜的一层,她再慢慢地将纂模平放上去,力道一点不对就会打碎香粉的平静。再用一个小勺子将沉香粉舀进去,捏着小铲子将沉香的粉铺平,填满纂模的凹陷处。最后拿起纂模,一个完美的牡丹花图案就跃然于香粉之上了。
做完这一切,庄端用线香点燃牡丹花花茎的末端,沉香的香味随着袅袅的白烟一起浮起来,在房间里漂游。庄端见徐碧涛目不转睛地看着,笑了出来:“都多少年了,我的手法一直没变过,你还有兴趣呢。”
“哪里没变过,进步了一点的。”徐碧涛笑着,用两指将官窑新烧制的香炉推到一边,这才让侍女上茶。庄端品了一口茶说:“什么时候能喝一点明前的龙井就好了。”
“那不是陶家专享的么?江南一带都是她陶家的天下,连茶叶也只供给陛下,其余的都是她们自己家人收着了。不过你放心,今年我必将让我们喝上龙井茶。“
庄端笑意愈甚:“那我等着徐丞相的捷报。”
徐碧涛的目光从庄端身上转向她身后,不知在看着什么,叹了一口气说:“我突然理解了一句诗,‘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1]。’现在的风景再怎么好,我也只是想着我家乡池塘里那一群戏水的鸟,哪里都有池塘,哪里都有水鸟,但我只要我家乡的那一处。
其实现在好东西很多,也比以前自由,不用看母亲的脸色行事。但我就是会怀念童年时期,怀念尚书府。我们的尚书府不复存在了,母亲也守孝去了。端姐,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庄端又笑了一下,一双眼睛更加细长了:“所以我们要往前走啊。”
徐碧涛感到庄端不能理解自己,她的伤春悲秋、风花雪月,只能存在于她自己心中。她喝尽了杯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