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闻听此言一愣：“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你回答我。”

“我想……我想和你一起游西湖，骑着马去长堤看看，看桃花开了几朵，看柳枝上有几点新芽。

然后我们要一起去吃糕点，我想起来小时候我曾经在这里吃到一家非常好吃的糕点，甜而不腻，还有香味，外面是桃花糕，里面是流心的馅，还有一点酒味的。再喝一碗红豆圆子，我记得我小时候吃到的那一家店就在糕点店旁边的。哦对了，还有藕粉也是很清甜的，这是锦州的特产呢。

我们要一起看日落，爬山的话时间太长了，我们就去集贤亭吧，集贤亭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通到亭子上面，亭子三面都是湖，我们就在湖边看太阳落山，那个时候满天都是云霞，整个天下都是金橙色的，还有一点紫色的云彩。

晚上吹着晚风回去我们在断桥边的小宅子，锦州晚上吹的风很凉快，还带着水气。我们可以一起坐在屋顶上面数星星，或者在房间里面说情话。诶呀，阿年，我想起来我不会说情话的，那就听你说吧。

最后我们要一起睡下，我们要亲吻对方，然后互相说明天见。不过明天可能见不到了，所以我们晚上就要说再见。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说到最后，从甜蜜的想象逐渐变成离别，陶夭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她没说的是，说完再见之后，她想说“你不要离开我”，或者“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好不好”。如果明天再也见不到了，她该用什么话来诀别呢？也可能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吕归年流泪吧。

吕归年上前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别想了，我们还有好久好久的时间呢。明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后天、一年后、十年后乃至于一百年内一万年之后，我们都会在一起。此后千千万万年，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要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陶夭靠在她的肩上，吕归年的怀抱总是让她感到安全，她不怕了。只要她们在一起，是生是死她都不怕。

回去的时候还是坐了摇橹船，两个人都已经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面带着清清楚楚的：我再也不逞能了。

路过断桥的时候陶夭说：

“从前有一次我母亲和我姨母都在锦州，那一次是年关将至，她们回来的早，到的时候还是深秋，只有一点霜，没有雪。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姨母没睡着，在院子里面散步，慢慢就发现下雨了。仔细一看感觉还带着一点雪花，她就很开心地去叫我母亲起来，让我母亲和她一起去看断桥残雪。

那个时候是二更天，又黑又冷，我母亲也是性情中人，二话没有就去了。她们点了灯上山，在山上的亭子里面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等，等那年锦州城的初雪。一直等到三更断桥上面也看不见一点雪，我母亲出了亭子来看，估计着只是下雨。我姨母坚定认为下雪了，要我母亲等着。

一直等到天边都有鱼肚白了，还是一点雪都没有，雨也停了。不过她们两个没有太遗憾，我母亲说，她起来和我姨母一起上山的时候开始，有没有雪就不重要了。

阿年，其实我特别痴迷这一种感觉。就是在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不去做，而去做另一件风花雪月的风雅事或是单纯开心的事情。

阿年，以后我们也来等锦州城的初雪吧。我们也要夜半点灯上山，然后在山上说一晚上悄悄话。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百姓们走出家门支起铺子或是下地，看空荡荡的街道热闹起来。或许我们足够幸运能够看到那一年第一次的断桥残雪，或许我们看不到。阿年，就算看不到也无防啊。”

吕归年笑起来，眉眼间带着月色和雪光：“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