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江随的不懈努力下,加之陶夭苦苦哀求,总算是说动了陆荷清坚如磐石的心。陶夭走进屋子的时候雌纠纠气昂昂,一见到吕归年就笑出来:“我好想你呀!”
两个人握住对方的手,长久对视,随后吕归年微微踮起脚吻陶夭的眼角。此刻接吻或许会更能表达亲密,但两人只是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眼角。
吕归年说:“我的病快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去锦州了。到时候见过了侯姥,如果她同意的话再见一见我的母亲,我们就可以订婚啦。”
陶夭喜不自胜,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嗯嗯”,坐下来喝了一点小酒,陶夭诧异:“陆大夫让你喝酒了?”
“小酌怡情。”吕归年微微笑一下,稍稍挑眉以示自己的得意。
陶夭佩服她的口才:“想必陆大夫已经对我们无奈了,我们里应外合的,她怕是要生我们的气。”
“她只是一心为了病人罢了,我好了她就放心了。”吕归年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安心。
吕归年被关了很久,索性出去玩一玩,而且听侍女们议论说望江楼出了新菜品,她正好想去尝尝。于是两人一合计,吕归年打算来一招金蝉脱壳,背着陆荷清出去。
“虽说明说她大概也会同意,但偷偷出去更好玩呢。”吕归年从小联合帅云歌和师娘斗智斗勇惯了的,现在还保留着孩提时期调皮的天性,能和母辈的人斗智一番,想想就让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陶夭先行一步去望江楼,吕归年翻墙出去。吃完饭一起去街上逛逛,还可以坐一下游船画舫。
见面之前吕归年决定要盛装打扮一下——也就是梳一个漂亮的发型。毕竟她是个女人,女人哪里需要涂脂抹粉,跟个小爷们一样。
吕归年感觉自己被姰国影响得非常彻底,如果把那些天天对着镜子担心自己不好看、为了瘦一点饭都不吃的女孩带来姰国生活一年,她们的观念也会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吧。
青枝打算给她梳翻荷髻,不会太大影响行动,插一枝花在上面又会有黑发之中一点红的灵巧。而且头发一“翻”更能体现发型的层次性,层层递进,美仑美央。
吕归年一边想象着自己和陶夭相会的情形,一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青枝的手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下去,她的手法很轻,几乎没有感觉。手指跳动间就有了一点雏形。
好厉害,吕归年心想。忽然她发现,自己几乎不了解青枝。尽管她们在越国就认识了,但是迄今为止她还不了解青枝除了在宫宴上当差之外任何一点信息。
她应该关心一下她的,吕归年想着。轻声说:“你的手这样灵巧,想必七夕的时候想必次次都能得巧的。”
镜子照不到青枝的脸,不然吕归年会看出她眼里的一丝落寞。她说:“奴婢不敢当,乞巧倒是有时候运气好得到娘娘保佑,但是这也说不准。”
“你在宫里不是专门梳妆的宫女,手法还这样娴熟。平日里自己常练习么?”
青枝停顿的时间更长,拈着一缕头发的手悬在空中,好半天才继续。
“以前常练,后来就没有了。”
吕归年听出来另有隐情:“怎的了?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么?”
青枝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吕归年同样看不到,她想要回头,又怕弄乱了还没梳好的发髻。
“有点晚了。”青枝说话一向规矩,这样闲谈的话一般不会出现在她和吕归年之间,但她说了,她还接着说,“从前我和另一个宫女关系很好,她叫红杏。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当值也是同一时候。干得都是累活,不过她总是很高兴的样子,她说等她出宫以后要去当个绣娘。她还说她要把绣坊开在私塾旁边,因为她小时候最喜欢去私塾边听先生讲课了。
每次回去我就给她捣鼓,梳各种发髻。她说我烦,说我每天当值还是太闲了,让我找管事姑姑多揽点活。不过她还是会一动不动地让我摆弄。”
吕归年听着,青枝的手停了下来,聚精会神地回忆着她的往昔,她的朋友。吕归年能够想象出来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她会刺绣,她想要读书,她想做生意赚钱。她叫红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