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什么?”我说,“怪物?吸血鬼?狼人?”
“你们今天去很危险,庄园里还有其他人,他们今天晚上在举办舞会。”托勒太太阻拦道。
“舞会?”福尔摩斯眼珠一转,“化妆舞会?”
最后我和福尔摩斯带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带上手枪,潜入了达洛赫庄园附近。托勒太太和亨特小姐则负责去警察局报案,务必要将大队警察带来。
赶早不如赶巧,我们抵达时那里已经发生了骚乱,二楼其中一扇房间灯火通明,楼梯间凌乱的脚步声朝那个方向而去。我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直接趁乱翻窗进入庄园,混迹进人群中直冲二楼。
那是间巨大的图书室,十几个人在门口围得满满当当。福尔摩斯个子高,踮起脚尖,一下子越过人群头顶,望清了房里的景象。
“沃斯爵士死了。”
不知是谁在尖叫,有人大喊着找庄园管家。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挤入人群,蹲在尸体边上,盯着那张五官惊惧扭曲的脸,抬头问众人:“谁上过二楼?”
“我们没有,先生,我们都在楼下跳舞。”
我警惕地望着四周,心脏缩成一团。这里的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孔,也许是本能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许多人的眼睛都冒着绿光,恰似夜晚里的黑暗生物。
“我看到有个年轻男人上二楼。”一位中年女性说,听其他人的交谈,她是庄园的女管家,“不是我们的仆人,是客人。”
“是谁?”
“看不清脸。不过,我记得他和布伦达太太的侄子一起跳舞。”
“是那个领舞的家伙。你们谁知道他?”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仆人?”
“把布伦达太太叫过来。”
一位披着淡紫色毛绒披肩的老妇人出声道:“我不认识他,我侄子也不认识。”
“我看到吉福斯先生和他谈话。”有人指出。
“哦,只不过夸他查尔斯顿舞步跳得好罢了。”
“但是克劳德认识。”女管家又说,眼睛直勾勾盯着躲藏在人群后面的男人,“我听到他叫他‘伯蒂’。”
我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叫,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都冲我而来,让我浑身僵直在原地。
福尔摩斯警告地瞪了瞪我。
“伯特伦·伍斯特先生是吉福斯先生的主人!”人群中一个又尖又利的声音说道,分不清是谁,“是伍斯特先生杀了沃斯爵士!”
管家突然“嘘”了一声,像是猎人在训练猎犬,严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你在胡说什么?伍斯特先生身份高贵,才不会到仆人舞会上跳舞。”
“那克劳德还认识什么叫‘伯蒂’的人?”
“克劳德只是个二等男仆,他凭什么叫伍斯特先生的小名?肯定是其他人!”布伦达太太说。
我悄悄地朝福尔摩斯挤眉弄眼——内讧?
他微不可察地晃了下脑袋。
“他才不是二等男仆,他是——”
“我们找到他了!”有人奔到一楼窗户下大喊,“他在花园里!”
忽然之间,人群就像潮水般涌出了图书室。见位置空出来,福尔摩斯立刻跳过地上翻倒碎裂的花瓶,趴到沃斯爵士尸体边上,伸手摆弄头部。
“你到花园去,华生。”他对我说。
我匆忙看了他身旁的管家一眼,不敢动。假如整个庄园的仆人都是怪物,我怎么能把福尔摩斯单独留在书房里?我仿佛都已经瞥见管家那诡异脸上的表情了。
“快去!不能叫他跑了!”
我咬着牙,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只能转身出屋,到花园里一探究竟,被指认杀人的到底是不是伍斯特先生。
然而我还没走出楼梯,比炸雷还要响的铃声刺破了庄园里气氛紧张的热水袋,那是火警铃声。
起火了?
我满脑子慌乱,隐约又听到窗外传来警车的鸣笛,真是全部都凑一块打桥牌来了。这种情况最折磨选择困难人士,我只好先遵循福尔摩斯的建议,到花园里抓捕逃跑的嫌疑人。
沃斯爵士把整座花园弄得像个迷宫,如果不是人手足够多,两个人在里面玩捉迷藏说不定真能让人逃脱了去。
可我刚踏进里面,双眼差点被刺瞎。
我伸手去掏怀表,心想“太阳出来了?”,银色的光芒直接把花园照得比白昼还亮。我捂住双眼,一圈圈的光晕摇晃着,头晕目眩。然而有人比我更加惊恐,无数脚步狂奔出花园,逃命似地作鸟兽散,瞬间就跑没了影子。
我被一阵风带了一下,撞到一颗灌木。有什么人跨过树丛,我伸手抓去,差点扯下对方的腰带。
等我视力恢复再次站稳身体,警车鸣笛声还很遥远,似乎才刚刚抵达路口。我担心凶手跑了,连忙掏出手枪,闯入花园搜索。
全部的仆人都已经跑空了,花园里只剩下我一人。
不,不对。
有两人在一尊雕像旁,一坐一站,正是伍斯特先生和吉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