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亲她,吻她,与她十指相扣,和她缠绵直至天明。
可在最后一刻,沈图南还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异样,手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靠近程掌珠的脸,这次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真是要命……”
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程掌珠嘴唇动了动,像是孩童一般微微张开嘴巴,像是在咀嚼什么。
沈图南觉得自己要疯了。
眼神一黯,喉结滚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身,距离一点点缩短,能感受到程掌珠的呼吸拂过脸颊,“就一下……”
毕竟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毕竟是期待了那么久的温柔,现在就摆在他的眼前。
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这种诱惑?
沈图南的声音微不可闻,带着压抑的渴望,却在嘴唇即将相贴的瞬间猛然惊醒。
少年时,二哥掐着他的脸告诉他“君子当自持”的身影一闪而过。
沈图南睁大双眼,如临大敌般猛地后仰,后背重重撞上床头板。
“……沈煜,你疯了吗?”
心脏狂跳不止,沈图南越发恼怒,狠狠锤了两下左胸,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别跳了!
别跳了!
动静这么大会露馅的!
沈图南强迫自己坐起身,背对着程掌珠,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冷静点,沈煜……她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这么做……”
下一秒,他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体却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与渴望,以及无法忽视的本能反应。
沈图南如同见了鬼。
他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胳膊上被他划的一道一道的,可奈何这小子恢复力强的惊人,现在上面甚至连道疤也没留下。
低吼一声,沈图南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转身翻窗出去,背影紧绷。
闭眼攥拳又松开,他低声自语,“得等她愿意……等她自愿……没关系,快了,就快了。”
“终于……只有我了。”
“以后,你的身边只有我在。”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沈图南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事情暴露那天程掌珠一定会扔了他。
越想越心惊,实在没招了,他骂了句脏话,一屁股坐起来,先是鬼鬼祟祟回程掌珠的房间,把自己留在她脸上和脖子上的口水印擦干,又是大半夜的快马加鞭跑到山坡上冲着东南方向给祖先烧纸,求祖先给程掌珠托梦让她不要离开他。
他是真的怕了。
在到达洛阳之前出了一个小插曲。
在路上买补给干粮的时候,程掌珠和沈图南不小心住了个黑店。
那黑店的老板非说他们没给钱,硬是要他们付两倍的房钱才肯放他们走。
这种人其实挺常见的,尤其碰上那种着急赶路的,遇到这种事很多时候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没办法,总不能因小失大,耽误行程吧。
程掌珠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场就跟他理论起来,两人都不是吃素的,一时之间竟然也能骂得有来有回,把小二和沈图南看得一愣一愣的。
争执间,不知谁推了程掌珠一把,她一时没站稳,往后倒去。
沈图南坐不住了,飞身去扶她,动作太大,面具滑落,露出他那张即便晒得黝黑却依然五官硬挺的脸。
那老板走南闯北,很显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看到那张与多年前通缉令上一模一样的脸,他当时表情就变了。
可出人意料的,老板没说什么,顶多就骂骂咧咧地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就把他们放走了。
且让人偷偷地把他们的钱袋子放了回去。
程掌珠已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起了杀心,走了一半就想拐回去取这黑心老板狗命。
可听到的话却让她当场愣在了原地。
客栈里,小二十分不解,指了指沈图南和程掌珠离去的背影,又指了指他藏在书房里的暗格,道:“为什么不把他们交给官府?虽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和沈家有关的人,悬赏令依然非常可观。”
那老板是个非常魁梧的中年汉子,闻言有些失神地望着远方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久远的事,听到这话,他眼睛瞪的像铜铃,看小二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畜生,“我是这种人吗?”
小二:……
小二干笑两声,心想你干过的这种事还少吗。
直到酒过三巡,掌柜的才终于说了实情。
“沈家一开始其实没那么显眼,可当年沈家小少爷,也就是后来的虎威将军,看到江南道水灾,百姓苦不堪言,于心不忍,私自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皇帝觉得他目中无人,后来才有了那么一系列的事。”
老板抿了口酒,喉头梗了梗,“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沈煜和沈家人割袍断义,试图自己承担罪责,借此护住沈家其他人。可他忽略了一个道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想动沈家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小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