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落地,聂云韵已扑上来一把将她搂住,她微微啜泣,“小墨……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沈即墨身体微微一僵。他们不介意她的身份吗……
不会是在骗她吗?
双臂环着她的那个人在发抖,温热的泪水蹭在她的颈侧。
公良景也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我们谁都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真真切切的,做不得半点假。“
沈即墨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聂云韵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忽然很想哭。
恢复记忆时她没有哭,被阎彧丢进炼狱时她没有哭,一个人独自扛着所有痛苦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想哭。
沈即墨的眼前被水汽氤氲,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
一颗一颗砸在顾见疏的心上。
顾见疏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那串湿痕,“别哭。”
这时候越被人安慰,哭得便越狠。
沈即墨更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所有人看着都十分揪心。
霜缩进她的手里,传递着自己的体温,默默安慰她。
沈即墨哭累了,终于抽噎着停了下来。睫毛湿答答连成一片,上面还挂着欲掉不掉的泪珠。
眼睛,鼻子和脸蛋都哭得红红的。好不可怜 。
顾见疏摸了摸她的脸,“哭成小花猫了。”
聂云韵也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安慰,“不要再哭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霜也出声道,“还有我!”
沈即墨点点头,声音已经哭得沙哑,“好。”
她看向顾见疏,眼底还浮这一层水光。她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顾见疏沉默片刻,“是七七耗尽能量,把你带了回来,并且解除了你身上的生死契。”
沈即墨泛红的眼睛睁大,她在脑海中感受着七七的存在确实不在了!她接着去感受魂魄深处那枚被种下的生死契,同样荡然无存!
七七陪伴了她这么久,也算得上她半个家人了。
原本止住了的泪再次决堤。
顾见疏抱住她,“不要哭,它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沈即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怎么自己的幸福不能美满呢……
—————
沈即墨在魔界已有两月多未进食,此刻也是特别想念顾见疏的手艺。
她提出的要求,顾见疏自然都会满足。她若是想要天上星星,顾见疏或许都会努力提升修为给她炼化了去。
这里没有食材,顾见疏想要去河边串几条鱼烤。
沈即墨十分粘他,说什么也都要跟着去。
顾见疏巴不得沈即墨无时无刻呆在他的身边,不离开自己视线一秒。
两人散着步,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沈即墨抬眼看向旁边的顾见疏,不知为何,总觉得分别数月他似乎哪里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多了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只是,并不让她感觉害怕。
两人不疾不徐走着,手臂自然晃动。
身边的间距太近。
沈即墨的小拇指轻轻与顾见疏的手背轻轻擦过。
她的心神顿时一晃。
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另一个人的小拇指。
干燥温暖的大掌把沈即墨的手完全包裹住。握的很牢,完全不给她挣脱的空间。
沈即墨睫毛闪动,她悄悄看了顾见疏一眼。
却发现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脸庞。
沈即墨的眼神顿时慌乱起来。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
沈即墨忍不住瞪眼,“这么看我干嘛?”
顾见疏没有笑,那双眼睛里的幽暗的光沉沉压了下来,“好看。”
沈即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震惊,“啊?”
他怎么变得如此不含蓄了?
顾见疏抿住了唇,不再做声,只是掌心里的那只手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沈即墨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又走了一会,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在心里想着,直到身体感受到阻力,才发现顾见疏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向顾见疏。
这一刻才真的被顾见疏眼里惊涛骇浪的情绪淹没。
沈即墨对上顾见疏的眼睛,忽然有些退缩。
她想后退,却被顾见疏抓住肩膀,牢牢按在原地。
顾见疏又捧住她的双颊,强迫她与之对视。
沈即墨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顾见疏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因为,我爱你。”
这下沈即墨是真的呆愣住了。这完全直白的话容不得一丝她的曲解。
她顿时羞涩起来,眼神慌乱。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顾见疏的眼睛。
她一咬牙跺脚,声音都带了颤,“你在说什么?”
顾见疏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眼神幽暗,带着一丝鬼气,“我、爱、你。”
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沈即墨几乎要在顾见疏的注视下不能呼吸。
她咬住了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呢,你喜欢我吗?”
顾见疏没有敢用爱这个词语。
沈即墨回答不上来,不过她觉得,她要是敢说不喜欢,顾见疏是能马上去死一样。
她承认,她其实对顾见疏也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的。从很久之前就有。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说出来。
沈即墨认命一般,轻轻垂下眸子,“自然。”
顾见疏眼里的鬼气散去,有些不可置信。他亲了亲沈即墨的眼睛,“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即墨有些羞愤,她往前倒去,把脸埋进了顾见疏的胸口,“我也喜欢你!”
耳边传来顾见疏爽朗的笑容,他把她紧紧按在怀里,“等灭了魔尊,我们就结为道侣,办一个双修大典。”
沈即墨有些羞耻,她想推开顾见疏,用了些力气,却被他纹丝不动困在怀里,“不要。”
顾见疏知道她此刻是有些害羞了。松开了她。他其实压根就没想到,沈即墨能回复他的心意。
他握住沈即墨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到时候再说。”
两人各自都提着一些鱼回到了寒潭附近。
公良景嚷嚷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师兄你不会修为退步了吧。”
聂云韵却是敏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顾见疏没有搭理他,只接过沈即墨手里的鱼,开始处理。
沈即墨飞快看了他一眼,就去找霜,抱着他坐在一旁。
顾见疏看着她避嫌的小动作只是无奈笑了笑。
聂云韵看着两人。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不会是……
公良景这边还在烦着顾见疏,“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久,小墨刚恢复还情有可原,师兄你……”
聂云韵直接一个大比兜子扇了过去。
公良景满脸震惊看向她,委屈说道,“师姐,你干嘛。”
聂云韵额角忍不住跳了跳,这个小傻子。
“给我老实呆着去。”
公良景委屈巴巴坐在一旁,抱住可怜的自己安心等待开饭。
顾见疏做了个全鱼宴。
沈即墨吃的很开心,她看向顾见疏,“你的厨艺进步很多唉,和我幻境里的差不多了。”
顾见疏笑了笑,“是吗,人都是会进步的。”
沈即墨给他非常高的评价,“可以去做食修了,下次还要吃。”
顾见疏自然无所不应,“好。”
一顿饭下去,所有人都吃美了。
一个个都捧着肚子在那里散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