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呢，五条老师？”虎杖悠仁问。

“‘即使是强者，也只能救到做好被救的准备的人’，而那些一开始就不打算被救的人，即使没有救到，也不用过于介怀。”五条悟伸出手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头，随后揉乱了少年粉色的短发，“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用太自责。一切都有老师我在呢。”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满脸感动。

“啊不过为了能让悠仁你早日独当一面，老师也会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任务丢给你去做哦~”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

“那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方法去训练吧，老师我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就先走一步咯~”五条悟朝着虎杖悠仁挥了挥手，随后就溜出了房间。

把房门关上的瞬间，五条悟挂在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随着笑容一起消失的是他的整个人。用数个需要精细操控咒力的短距离瞬间移动回到宿舍，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未命名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他房间的沙发上、拿着他买的最新发售的游戏机在打游戏的样子。

无论多少次都一样，也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总之只要看见同期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心软，然后再退让，一步退步步退，在面对她的时候，五条悟都不清楚自己已经退让了多少底线了。

说到底，至今为止也还是称她为“同期”而无法再进一步，也是因为这种“退让”在从中作梗吧？

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这么不强硬的人了，或许是从对方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做多糖的蛋糕给他吃开始？又或者说是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会给他留一个开着的窗和沙发，又无声地陪伴自己的时候开始？

太多的记忆纷踏而来，直到如今也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或是哪一次开始的了。

即使在推门之前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这次绝对不能再轻易把她放跑了，那家伙很危险，不能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对她的异常视而不见，她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如果不阻止她的话或许又会上演相同的悲剧——

可是当推开门的瞬间，那如同虚妄一般美好又平静的画面却让五条悟怔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这短暂的一幕可以持续到永远，只要时间够长，是不是就也能成为稀疏平常的日常的一隅？

但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人生不再会平静了。

五条悟并不是对那样的生活感到不满，或是有所怨言，他获得了力量，于是付出了与之相对应的代价，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仅此而已。

当然他更不会说什么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些力量的愚蠢的问题，在享受着力量带来的权力的同时再那样问的话，就真是太难看了。

五条悟带上门，快步走了过去。

察觉到他的到来，未命名加快速度结束了手中的关卡，存好档后看了过来。

五条悟不再说客套话，开门见山地就问：“名，你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你要创造怎么样的世界？”

“……好突然。”未命名眨了眨眼睛，她把游戏机的屏幕熄灭，反过来盖在了大腿上。

“因为名说过吧，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你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可即便如此你也一直没有很多的行动，我可不相信你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事情发展下去。既然如此，你会有所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五条悟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道。

唔……总感觉同期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呢，果然是因为玩家这段时间的问题发言和行动太多了吗？

“嗯……你说得没错。不过，悟想知道吗？明明一直以来都假装视而不见来着。我的选择，我的行动，我的言语，悟不是全都看在眼里了吗？”未命名确实有些好奇，实际上，按照系列构成的惯例，跟在玩家身边的圣女实际上是可以目睹玩家的选择和倾向的。虽然即使玩家一开始就表现得偏向某一边，在最后做出抉择时她们依旧会对玩家伸出手。

……是职责所致，还是到了最后仍然希望玩家选择自己的那一方呢？

无论如何解读，都充满了自欺欺人与盲目的自信啊。

那……玩家的同期，也是如此吗？

未命名抬起头看向一边的五条悟，房间里没开灯，昏暗的环境里只能大约辨认出对方的轮廓在那个地方。

同期对于玩家复杂的感情玩家并非一无所知，诚如未命名以玩家的视觉出发——主角即使不是万人迷但也少说是一个有个人魅力的存在吧？会有人因此喜欢主角难道不正常吗？是说如果游戏公司真的做了讨人厌的代入向的主角，玩家群体还会买账吗？

所以这一切在未命名的眼里都是很正常的。

若是在恋爱攻略向的游戏里，和npc们展开恋情玩家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在真女神转生的游戏背景里，那些儿女情长都不是故事的主色调，即使存在那样的倾向，也不过是圣女对于“救世主”的下意识信赖和亲近罢了。

但是这个游戏的npc的情感复杂程度却超出了玩家对于游戏的认知，就仿佛在玩家面前的并非一段数据，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一般。

他会因为察觉到他们注定分道扬镳，又无法抵抗玩家的读档且无法改变玩家的意志的情况下，不愿意接受现实一般地做出逃避。

……在这一点上，完全就不像是神明的使者或是神明，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了呢。

突然，被随意摆在一边、不知道是否被翻阅过的游戏杂志被盖在了未命名的额头上，杂志的封面挡在她的眼前，遮住了眼前的视线，却能在余光里看见同期在做了这个动作后向她靠近了，甚至是到了可以拥抱的距离。

“我知道了。”五条悟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但，在你做出和杰一样的事情之前，我不会杀死你。如同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你和悠仁的事情我不会管，因为那是你和宿傩之间的束缚。但若你要因为你要做的事情而伤害我的学生们……那时候，我就不会再当做看不见那样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了。”

未命名眨了眨眼睛。

“这样就很好啊……如果无法通过语言，唔？”

额头的位置，贴着的游戏杂志，突然传来了轻微的、些许的压感，又很快地撤开、消失了。

未命名：诶？一边对玩家放狠话一边做这种事情到底是何意味啊？当阅卷无数的玩家是笨蛋吗，玩家会不知道你这是在干嘛吗！？

五条悟把游戏杂志拿掉丢在一边的空地上，随后用很不客气的口吻开口了：“好了，五条老师我要送客了！老师有事要出门，你也赶紧滚蛋！”

“诶？这个时候出门吗？”

“要把悠仁的死亡报告上交呢，很忙的好吧！名你这家伙一点都不会体谅我，还老给我添麻烦！”

“……看在悟很辛苦的份上，原谅你了。”未命名无语道，“那我要走咯，接下来我也要处理自己的事情，暂时不会再待在高专里面了。”

“你干嘛跟老师解释这个！你平时也没怎么待在高专吧？”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

未命名：……还不是特意解释给你听的，算了猫炸毛了，还是顺毛哄比较好。

“那你就随便听听吧，有空我也会来露个脸的。”未命名笑了笑，“那晚安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