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正躺在自己的御用调查室——网咖的包间的躺椅上看着结了蜘蛛丝的天花板发呆。
夏油杰被召唤了出来,就这样看着未命名坐在原地化为雕像将近大半小时。
“……我说,今天你去救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怎么说,你也不用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那样,像条咸鱼似的躺在这里吧。”终于忍受不住这份寂静的吞噬,夏油杰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开口问道。
“唉……”听到他的声音,未命名回过头,故作忧郁地对着夏油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很生气,潜意识告诉我你绝对在想一些对我很失礼的事情!”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同期现在肯定没安好心。
“你输了呢,杰。”未命名在不顾同期死活的精神状态这一点上,也是蛮有他们那一届风范和特色的。
“说吧,悟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有时候实在是太懂同期这件事也有坏处,例如说夏油杰这个时候其实压根不想懂这么多,但偏偏就是如同脑交一般在听到未命名的话之后瞬间理解了一切。
“嗯,是呢。”未命名一本正经地答非所问,随后又露出了悲痛的表情来,“这种事情正常来说应该要拉灯的,意犹未尽,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完全被我察觉到岂不是完全毫无作用了吗!?”
夏油杰:“……”他沉默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总感觉你在说对悟也很失礼的事情……所以呢,你这个反应,难道是那家伙终于没忍住对你出手、碰了你吗?”
……那游戏分级就完全不同了啊喂!未命名在心中无言地吐槽道,顺便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如果真是那样……”
“如果真是那样……?”
玩家难得卡壳了一下,认真想来,A社这个IP的衍生IP其实向来也有不少这种coop刷满了女同学跑来你的房间……和你打了一整晚扑克牌的剧情——个鬼啦!把玩家的幻想还回来啊混蛋!
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屏幕一黑一个切换就到第二天早上了,真要发生了什么的话,玩家其实也不知道也阻止不了不是吗?!天呐,怎会如此!?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表情空白着认真思考片刻,未命名得出了结论。
而夏油杰也由于过于熟悉同期的作风而导致不祥的预感加重了,“……名,我看你平时拒绝我们拒绝得很爽快,到了这种时候,你姑且是知道要拒绝的吧?”
“那个,我一下子也没能拒绝啊……”未命名声音发飘——这个实在是防不胜防啊,玩家那时候在想别的事情呢,谁知道那家伙会一边放狠话一边搞偷袭啊喂!
“……哈啊?”夏油杰闻言大惊失色,这下子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凑到未命名的面前四处打量她,“等等,你们真的做了?不对,现在还是同一天吧?而且也太快了!?就算真的出手了也不带这样完事就把人赶走的吧?”
未命名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你那是什么表情。”
“杰,你这样随意揣测同期的做法是不对的。”未命名转而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一边无视玩家自己一点都不纯洁的心理一边顺便倒打一耙,“还是快点把你大脑里面的肮脏思想清空一下吧!”
“我是成年人,这是正常的!”夏油杰反驳。
“不,你或许曾经是成年人,但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成年仲魔。”未命名认真地纠正道,“而且究竟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
“明明就是你的说法太具有误导性了不是吗!?”夏油杰真的无语了,“算了,你就是不想说对吧。那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们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诶?杰,你这样就好像一个吃醋闹别扭的……”
“够了!”夏油杰咬牙切齿,虽然不知道仲魔有没有血压一说,但很明显这种时候什么低血压的病都要治好了。
被打断了话语的未命名翻了个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了躺椅上,把店里消过毒的毛毯往脸上蒙了上去。
“时间也不早了,我要睡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啊。”夏油杰问。
“防止悟半夜过来突袭发现你在。”未命名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到底是防止他半夜来突袭还是防止他发现我?”夏油杰汗颜,“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实在是太奇怪了吗?如果单凭语言解释而不清楚实际情况的话,感觉已经可以放到论坛上水好几个板块了诶。”
“都防。”未命名回答,“那好啊,反正我这个网咖的房间开了总共24小时,你随意上网都可以哦,需要我把咒骸放出来吗?你这样没有实体的吧?话说咒骸的狐狸爪子能按键盘吗?”
说完之后,对着躺椅点了A,未命名两眼一闭秒睡。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依旧还是觉得好震惊的夏油杰:“……”
入睡之前未命名把咒骸放了出来,夏油杰垂下头,瞥了一眼那只毛茸茸的、可爱的黑色小狐狸——那是未命名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话说,她是不是有多多才多艺了呢?
他抬起手臂,伸手拂过未命名落在被子外的白色长发,他作为特殊的仲魔似乎和别的仲魔不同,并没有实体——他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知去向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但总而言之,已经变成这副模样的他连想要拥抱她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次抱住她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前,清冷的月光下,未圆满的新月勾勒出冷冽的风,如同深秋时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心。
夏油杰需要活着的“意义”,对于术师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术师更不是人类了,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必须的东西已经不是必须,甚至从他死亡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再多的执念本来也因为他的消亡而消散。
可是,她在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向他伸出了手,拉住了他的手,把他从解脱的虚无里,重新拉回这片人间炼狱。
咒术师的爱与恨从来都是浓烈的,他们靠着各种各样的感情所凝聚出来的咒力战斗,如果说情感太过于稀薄,那么很有可能无法持续得到维持战斗所需要的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