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心中忽然有一个猜想,于是将她带到收拾好的白骨前:“你再闻闻这个?”
翠娘显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应如是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一根腿骨,还没怎么靠近鼻尖,眼睛便亮了起来:“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应如是接过她手中的腿骨,但可惜的是,无论她怎么嗅,都没有闻到一丝异味。
“你再闻闻其它部分。”应如是指示道。
翠娘只得照办,在连续嗅闻了十几根后,她忽而一脸痛苦地说道:“大人,奴家真的不能再闻下去……”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脸色一变,竟然跑到院子角落处呕吐起来。
应如是大惊失色,刚要询问缘由,见她很快回来,面色如常道:“这味道闻多了有些难受,吐完就舒服了。大人,奴家还要继续闻吗?”
应如是放心不下,将她带到屋外:“你和我说说这是什么味道。”
“奴家也说不上来,之前没有闻过类似的味道,但应该是花草之类的香气。”翠娘回道。
应如是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来得倒是挺快。”应如是冷哼了一声。
*
看着郑牧一脸凝重地回来复命,焦泰便知永生教之事已然暴露。
虽然不清楚他们查到了什么,但祸根已生,如若不除,日后必将成为大患。
郑牧见他依旧举棋不定,不得不规劝道:“大人,眼下已别无他法,他们不死,死的便是我们!”
焦泰长叹一声,正要吩咐下去,忽然有人前来禀报应如是已经被捉拿归案。
焦泰先是大喜,后又察觉到不对,忙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她的?”
来人似是有所顾虑,迟迟没有开口,但在郑牧的喝令下,终于如实告知:“回大人的话,是她主动现身的。”
焦、郑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诧色。
“她现在人在何处?”焦泰急问道。
“属下已将她扣押在衙门公堂。”
焦泰带人匆匆赶到州府衙门,见应如是竟然高坐在公堂之上,四周的衙役皆不敢上前。
焦泰脸色变了又变,他极力克制内心的慌乱:“应将军。”
应如是笑意浅淡:“焦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将军并非为盐铁转运一事而来我晋州城吧?”焦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试探一番。
“是与不是,你待如何?”应如是不答反问道。
“将军可别忘了,这里是晋州城,不是京城,你的同伴现在还在本官手中。”焦泰眼中有几分威慑之意。
“焦大人这是打算图穷匕见了?”应如是依旧面不改色。
焦泰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一张未显沧桑的脸上尽显阴谋算计:“本官倒不知将军有何退路,这晋州城里都是本官的人,就算你是将军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不如束手就擒,本官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焦大人就如此笃定本将军没留后手?”应如是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他。
焦泰如同被刺中了一般无法动弹,内心忽然有了一丝动摇:她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早有准备?在他思虑再三后依旧坚定道:“应将军,不要挣扎了,若你有法子,怎会放任自己的同伴被抓?”
“你怎知本将军不是有意为之?”应如是继续道,“此地离我应家军驻扎之所不过百里,你觉得晋州城的守军能抵挡几时?”
焦泰似乎被她的话镇住了,但随即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应将军,省点力气吧,你这些唬人的话对本官无用,先不说本官早已知晓你兵权被夺,但凭私自调兵视同谋反这一条,就算本官不治罪于你,你也是死罪难逃。”
应如是见状,不慌不忙从袖中拿出一抹明黄的卷轴,朗声道:“晋州刺史焦泰接旨。”
焦泰身体瞬间紧绷,但还是迅速跪了下去,在一脸震惊中接过圣旨,当看到绢布上的黑字后,更是无法置信。
“焦大人,本使有陛下亲授的‘便宜行事’之权,命令你即刻释放萧、刘、沈三人。”应如是语气满是威压。
若说斜封官是护身符,那黜陟使便是保命符。这是出城前萧若竹特意向陛下求来的,或许他早已预料到此行凶险。
过了许久,焦泰才缓缓回道:“下官遵命。”
应如是一直俯视着他,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自然也未见到,在他起身瞬间,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