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落叶小说网 > 奥格斯堡的雨季 > 第114章 小偷卡特·布莱克(十二)

第114章 小偷卡特·布莱克(十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宋稷的屁股刚离开沙发垫不到五厘米——凯撒猝不及防地凑过来,宋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前一秒那个人还端坐在沙发,手里还捏着那个彩色玻璃杯,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将宋稷按回沙发上,他的后背重重地砸进柔软的坐垫里,弹了一下,然后被一具身体牢牢地压住。

凯撒将宋稷压在身下的沙发上。他的双手撑在宋稷的肩膀两侧,撑出一个半俯身的姿态——像一只猎豹按住了它的猎物。他的膝盖抵在宋稷的大腿外侧,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因为俯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一点,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他的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宋稷。"不!可!以!",这个否认的答案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下划线和感叹号。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宋稷的脸红到了耳根,他的整张脸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从脸颊到耳廓再到后颈,一路烧过去,滚烫滚烫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敲,快得不像话——不完全是因为凯撒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姿势让人心慌意乱,更多的是因为——好吧,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姿势。宋稷支支吾吾地问:“你——你要干什么?”他试图把凯撒推开,但于事无补。

宋稷的手掌贴在凯撒的胸膛上,掌心下面是紧实的肌肉,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和宋稷自己那颗乱跳的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力气在凯撒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在推一座山——推不动,纹丝不动。“你今晚必须睡在这里!”凯撒用命令的语气对宋稷说。他的黑眼睛盯着宋稷的眼睛,不带一丝玩笑——那双眼睛里写满认真,他的眉头甚至微微蹙起,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为什么?”宋稷有些不服气。这人怎么能强制别人跟他睡一块呢?他又不是凯撒的什么人——不是下属,不是仆从,不是宠物——他是一个独立的、有自主权的、成年人!他想回自己房间睡觉就回自己房间睡觉,这是他的自由!尽管宋稷心里的声音喊得震天响,但他此刻的处境实在有些狼狈——被压在沙发上,脸红得像番茄,手脚都被对方锁死,连挣扎的姿势都像是在撒娇而不是在反抗。

凯撒解释:“卡特·布莱克就在这栋房子的周围。一旦你入睡,他就会趁机入侵你的思想——到时候你梦游去房子外面,他可以轻轻松松杀了你。”他的语气依然是在陈述事实——冷静的、客观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万一我睡得太沉听不见——那么明天早上起床之后,我就可以去外面给你收尸了!”“收尸"这个单词从他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担心,如果宋稷今晚一个人睡,明天早上这栋房子里就会少一个活人。

这下好了,宋稷的脖子都红了。他的整张脸、两只耳朵、脖颈、甚至连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全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窘的绯红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凯撒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要害上,他根本无法反驳。因为凯撒说得对,卡特·布莱克确实在外面,他确实见过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他确实一个人在房间里会害怕。而凯撒——不管这个人有多讨厌、多欠揍、多臭流氓——他确实是这栋房子里唯一一个能够在卡特·布莱克面前保护他的人!

宋稷赶紧说:“行行行,我晚上睡这里还不行吗?”他虽然害怕,但依旧伸着犟驴的脖子——嘴上虽然认了怂,语气里却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一只被按在水里还要倔强地伸出鼻孔喘气的鸭子。

凯撒满意地起身,他从宋稷身上翻下来的动作行云流水,轻轻松松,好像刚才那个把人按在沙发上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站起身,拍了拍睡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到床边——那张床很大,铺着深色的床单和柔软的羽绒被——他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在脑后,双腿自然伸展,整个人占了床的大半部分,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空位。

“我要睡觉了——麻烦关个灯!”凯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的大猫,蜷在窝里打了个哈欠。他连眼睛都闭上了,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对刚才那场“征服”感到心满意足。

宋稷坐在沙发上,看着凯撒旁边那一点点的空位,脸色不太好看。那点空位——真的就只有一点点。凯撒一个人占了床的四分之三,留给宋稷的只有床沿那一条窄窄的边,窄到如果他翻身稍微幅度大一点就会掉到地上。宋稷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床是一个深色的长方形,凯撒躺在上面,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宋稷慢慢走到床边。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条窄窄的空位看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完成一项高难度体操动作一样,侧着身子躺了上去。他蜷缩着身子,尽量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双臂抱在胸前,膝盖蜷起来,整个人贴着床沿,和凯撒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床垫很软,羽绒被很暖和,枕头上残留着凯撒身上那种混合着玫瑰与松针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鼻端牵到心尖。身旁的人早已进入梦乡。凯撒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一吸一呼,一吸一呼,节奏平稳而舒缓,像潮水拍岸,像风吹松林,像一切自然界中最安定、最让人放松的声音。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中看起来很安静——没有嘲讽,没有傲慢,没有暴君的冷漠,也没有臭流氓的坏笑。只是一个睡着的、好看的人。

或许是被凯撒这颗安眠药传染——没一会儿,宋稷也沉睡过去,他的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蜷缩的姿势慢慢舒展,和凯撒之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最后,宋稷的额头轻轻地抵在凯撒的肩窝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永不停歇的,奥格斯堡的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