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过度专注，甚至都没发现君长安中途离开过一次。

直到君长安头晕得厉害，下意识撑了下桌子。响声叮当，母亲这才抬起头来，她揉了下干涩的眼睛，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顾久黎走进来，扶着君长安，让她靠在肩头：“母亲，已经很晚了。”

母亲：“你带她走吧。”

顾久黎揽着君长安，浑身上下都泛着不悦。君长安捏捏他的手：“母亲，别熬太晚。”

说完，她拉着顾久黎离开。行至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母亲今日用的皮囊，是她母亲的样子。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太晚的缘故，竟有那么一瞬间，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合。

“长安，”母亲叫住她，温柔道：“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能给你。”

君长安收回目光：“是。”

站了这么久，腿酸困得厉害。君长安慢吞吞趴到顾久黎背上，由他背着自己回去。

“不开心？”顾久黎轻声问。

君长安：“只要她在那待够十二个时辰，就会全身瘫软，那时候我就可以杀了她。为我，为她们报仇。”

“长安……”顾久黎有些无奈，但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君长安重新接过。

“到时候我的记忆也可以慢慢恢复，不用什么都记不起来，爹娘应该也会安心。师尊肯定也很高兴。”

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轻易，君长安就越是不安。这次行动漏洞百出，她不信还未失忆的自己不清楚。也不信自己没算到今天……为什么？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顾久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捂着她的眼睛：“乖一点，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眼睛看不见，耳朵便听得更加清晰。顾久黎刻意把声音放缓，拥着她，一下一下轻拍着背。

不知过了多久，君长安才乍然回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顿时一沉。

同处一室，她控毒侵蚀母亲的身体，反过来母亲也在对她进行精神控制，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直到她彻底陷入幻觉。

顾久黎捧起她的脸，一遍遍描摹，见她清醒，才终于放下心来：“好点了吗？”

挣脱精神控制并非没有代价，君长安头疼得厉害，衣服也被攥出大片褶皱，难以抚平。

她抬头，恨满如山洪。

“我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