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暗中,所有动静都无处遁形。就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一路到了最下面。
君长安看向前方。千心就被摆在屋内的最中央,周围种着一圈花草。受到千心影响,不同季节的花草树木都在此不断绽放生长直到枯萎化泥,赤莲竟然也在其中。
感觉到君长安的到来,千心激动地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地面所有的花朵包括还未绽开的花苞,都在此刻竞相绽放。
君长安伸手,千心自动飘到手中,给自己挑了个舒服姿势躺下。它长的像个小人,蓝眼睛白头发,额心缀着一颗红痣,抱着她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独自在此等候了君长安两年,千心早已困倦,拿起一头厚厚的长发盖在身上,闭上眼缓缓睡去。光芒逐渐暗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白玉。
君长安咬破手指,血滴在上面连丝痕迹都不见,只颜色变红了些许,随后慢慢与她掌心融为一体。在看不见的耳后,多出一朵红梅印记。
“咔嚓——”
来人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铺着玻璃碎片,一脚踩上。
君长安猛地回头,可惜这里太暗,只看见人影一闪而过。
她索性闭上眼,用耳朵代替眼睛。
忽然间,地上鲜嫩的绿叶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下。君长安下意识抬手,挡住后方袭来的攻击。
“把千心给我!”
君长安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向前一扯,同时抬脚踹去,衣袍随着动作翻飞,她闪身到后面,膝盖重重往前一顶,冷冷道:“你也配?”
黑衣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抓了一把土反手扔过来:“把千心给我,我杀了你!”
君长安避开,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地上的人就没了痕迹。正要再追时,突然眼前一黑,重重眩晕晃的她连站都都站不稳。
空气突然凝滞,面前一阵风袭来。君长安从旁捡起树枝,狠狠捅向前面。只听黑衣人闷哼一声,温热的血顺着枝条流下,沾了满手。
君长安跪在地上,轻声问:“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状态不对,不停念叨着“千心”,过了不久,像是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想知道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母亲的人?
不,不是。君长安否定,身手不太像。
正疑惑着,只见黑衣人手中银光闪过,君长安心道不好,急忙松手去拦。但到底还是慢一步,黑衣人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脚边咕噜噜滚来一盏灯,君长安取出火折子点亮。
亮光瞬间填满整间暗室,君长安上前蹲下,摘了黑衣人的面罩。
等看清人后,瞳孔骤然一缩。刚亮起的灯盏啪地摔在地上,火苗晃动了两下,好几次都差点熄灭,但还是坚/挺着,亮起了一簇。
黑衣人是那个被杀死了孩子的母亲。她腹部还插着干枯的树枝,正颤巍巍地晃动。大量涌出的血很快浸湿地面,连君长安也未能避免,脚尖衣摆都被染上暗红的血渍。
她抬着手,第一次实实在在地生出几分迷茫来。
怎么是普通人。
怎么会……
因为气管被割/断的缘故,女人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不断有泪划过的眼角和她当时跪趴在地上,搂着尸体无助哭泣的样子完全重合。
君长安扯开手臂包扎的伤口,一刻不停地给女人喂血。然而她喂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女人流血的速度,除了徒增痛苦外,再无用处。
很快,女人眼睛一闭歪了头,彻底没了生息。
这一方小天地又回到最初的寂静。
长发从塌落的肩膀两侧落下,大半粘在沾了血的手上。不管她多少次去试女人的鼻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君长安看着自己的手,久久回不过神。
眩晕的感觉更甚。君长安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喉间腥甜,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
眼前所见皆变成红色,君长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北山今日难得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所有阴障都随着日光的照射散去。
女人趴在地上,满身是血,一头乌黑长发沾着血污,脏得已经不能看。
她手里松松握着一把匕首,随着醒来的动作当啷掉在旁边。
君长安撑着疼痛的身体起来,打量起周围。
不大的屋子,衣服乱糟糟堆了满地。瓷盏也被摔碎在一边。以及靠墙竖放着的棺材——这是族长的卧房。
族长呢?
君长安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堆乱糟糟的衣服下面,赫然压着族长。
他瞪着眼,死不瞑目。造成他死掉的,在于那把插进心脏的匕首。
而那匕首……在君长安手中。
明晃晃的栽赃陷害。君长安忍痛爬起,还未来得及离开,就听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大喊。
“来人啊!!!”
“族长被君长安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