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向来人鞠了一躬:“不知少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男人沉声道:“璀璨不见了,有人看见是你,拿走了璀璨。”
“不可能!”玖高声道,“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何来偷璀璨这一说,除非……”
她盯着人群里的凛,冷笑一声,拱手:“除非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人证物证俱在,举报我的人可有什么证据?若是单凭一张嘴便能给我定罪,那还请母亲来亲自定夺。”
“要什么人证物证,你面具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敢说没有出去过?更何况我这一身伤,不就是你让我去领的罚吗?”凛站出来,掀开衣服,大片青紫血痕未消,一看就是刚受伤不久:“我要是真嫉妒,又何必听你的话领罚做一番苦肉计,大可以直接告到母亲那里,何须在此纠缠!”
自称少主的那个男人看过两方,最后落在君长安的方向,眯了下眼:“够了,都带走,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君长安低着头,躲在顾久黎身后,俨然一副害怕的样子。
森然目光从身上移开,那少主继续道:“若是拿了璀璨,现在交出来,我还能饶她一命。”
仍是一片寂静,除了凛的大声控诉外,并无任何人再站出来。
他冷笑:“死鸭子嘴硬。”
使者一哄而入,顷刻给在场的人都落了锁,沉沉镣铐坠着手不断下沉,君长安走的跌跌撞撞,似是不及受此重量。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落下的每一步都步履稳健,长腿紧紧绷起,随时都能挣脱束缚,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哎——”
顾久黎忽然一偏,连带君长安都被扯了一下,她下意识稳住,又在下一刻卸力,和他滚在一起。
这番动静自然引得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顾久黎抱着膝盖:“抱歉,没注意台阶。”
“可能要麻烦你们背我了,膝盖脱臼了。”他轻声道。
少主目光沉沉看着他,似有情绪翻滚,又在下一刻敛去:“走不了,那就别走了。”
刷的一声,无数利剑出鞘直指顾久黎。
“等等!”君长安抿唇:“我会一点医,请不要杀我兄长。”
她声音发颤,清凌凌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少主意外地看她一眼,饶有兴趣地问:“你会医术?”
她这幅面容的身份是郎中之女。
君长安已把她的身份倒背如流:“不敢,只是帮着爹娘照顾过病人罢了。”
少主:“那你哥……”
“哥哥不喜药味,是以平常帮着药铺算算账,并不懂这些。”君长安道。
说话间,她手下用力,嘎嘣一声,顾久黎错位的骨头恢复如初。
少主满意点头:“倒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君长安垂头:“不敢。”
那人来了兴致,一连问了数个问题,君长安装作惶恐的样子,一一答出,有正有误,不至于偏离身份,也不显得过分无知。
忽地,淡淡清香从他手上传出:“你可知这是何物?”
嫩绿色叶片在他手中舒展,状似青草,开着指肚大小的白色小花。
君长安:“养魂草。”
“若以活人之身,辅以佛肉莲、赤伶、玄灵芝等供奉养魂草,待他身死后,便可得到一枚药丸,”他手中一转,黑色药珠悬于掌心,“这枚药丸生死人,肉白骨。你不妨说说,这其中原理如何。”
君长安皱眉,似乎极不认同:“您说的都是上好的补药,我曾在书上见过此等珍贵药材,可若要按您说的都用于人身,除了爆体而亡,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解法。”
那人收走药丸,没了先前的热络,冷声:“把他们都关进大牢,我一个一个审。”
说完,他跨步向前,再不管身后如何。
君长安知道这些话是在试探她的身份,若真按照他的话往下说,怕是连今晚都活不下去。
她扶起顾久黎。
柔软的唇擦着耳边过去,顾久黎:“璀璨给我,我有办法。”
冰冷坚硬的木盒藏在腰间,尖棱抵在腰侧,君长安看向前面:“璀璨不在我这。”
那在哪?
顾久黎没来得及问,就被一把推进牢房。
大概怕他们和玖勾连串供,将她俩关在一间,凛和玖各单独一间。
这里环境逼仄,到处都飘着股潮味,好在地上还铺着一层干净稻草。
顾久黎挑了一处坐下,指着旁边:“要不坐这,干净。”
君长安犹豫一瞬,还是上前。
看管他们的使者在门外面守着,不好说话。
顾久黎的手搭在膝盖,轻轻揉捏伤处,未了还叹了口气。
他蹙着一双眉,脸上表情挑不出一丝错。君长安捞起他手,写道——
为何你与母亲长得那么相像。
顾久黎僵硬一瞬,垂眸,在她手心写:
那不是母亲,“母亲”有很多身份,那天的样子,是她的皮。
——人皮?
——对,很多,谁都不知她长什么样。
——包括你?
——包括我。
他下手的力道很轻,君长安蜷了下手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掉母亲?
这次顾久黎沉默得更久,他轻轻转了下眼睛,望向她,片刻后遮住眼底的情绪。
——抱歉,我还不能告诉你。
写下最后一笔,他顿了一会,收回手,轻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含着笑。
君长安觉得他还有话想要说,但等了一会,也没见他说些什么,只捏了捏她的手指,就连那抹笑也很快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