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何处，对宫叶心来说并不是个难回答的问题。自魔教与镇武司、江湖正道闹掰后，他就令宫中门徒散去各自隐息，时不时搞些小动作，给那些所谓正道添些事情做，而这般层出不穷的、兴风作浪的行为，更是令人恼恨，于是九大派又准备围攻魔教。

可惜，天玄宫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暗防，众多参与的武林人士苦战一番，灰头土脸破了机关，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一气之下，纷纷悬赏，只待抓住魔头，一雪前耻。

只不过，魔教贯来脸带面具，又有奇千琦的易容术，融于茫茫人海之中，要擒拿他们，如大海捞针。

说不定还有人混在各门派之中，干得风生水起。

宫叶心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于途中他也一直在和右护法传信，将局面掌控于自己手中。也因此，他此刻并无要事，去往何处，便都无所谓。

于是他轻笑一声，道：“沈姑娘去往何处，在下便去何处。当日说好的以身相许，愿妇唱夫随。”

沈云起：“......”

她忽而觉得自己不该多嘴过问，这人嘴里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旁边的凌无言更是惊叹，原来高手之间是这样的吗！不为世俗所束缚，天地之大，任之飘摇，真是好潇洒的人！虽说他也挺想跟着沈前辈一同前去见世面的，但自他被掳走已过了好一段时间，是时候回师门了。

看了一眼宫叶心，当日掳走他的人就在眼前，谁曾想，今时今日会如此平和站在一起。

还是多亏了沈前辈。

他向前，冲着沈云起道：“沈前辈，我就不同你们一起了，我打算回小凤山，不然师门该着急了。”

沈云起转身看向他，突然想起一事：“多谢你帮我找到繁霜剑，只是，你是如何找到的？”

凌无言挠了挠头：“说来也巧，那日去往青冥剑庄，我掉落一洞口.......”

那时他从那草庐出来，四处搜寻，路上遇到了人，情急之下躲进了一间空房，房间内挂满了武器，侧边有一屏风，他躲进屏风后，赫然发现那还有一张床，他便掀起床板，准备到床底下去，结果里头竟另有乾坤。

那依然是一个地道，他顺着口子爬下去，里面却是一间暗室。暗室有一面墙的书柜，是搜罗来的各式武功典籍以及锻器之术，他往书架后面走，墙上又是一排武器，而当中，最亮眼的就是那柄即使是暗色中也折射着如寒霜般的长剑。

他向前，剑鞘上的纹路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繁霜剑。此前，江湖中人将繁霜剑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暗中作画发出悬赏，如今，繁霜剑的模样已成为共识。

凌无言一把取下剑，怕这暗室的主人突然回来，静听外头没有声响后，立即抱着剑就往草庐跑。他虽然不知道那草庐又是何人所建，但此刻青冥剑庄外头正内外夹击，他从那里跑出去，是最稳妥的。

虽说路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他还是顺利跑了出来，一路误打误撞，到了曼陀山庄的地盘，还碰见了他本就要寻找的人。

听完他这番讲述的沈云起目光不由在凌无言身上探寻许久，这人武功般般，竟在那日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离开了，连带着被藏起来的繁霜剑也被轻易找到，她蓦然想起在谷底初见时，这人说的他运气好的事情。

恐怕这便是传说中身负机缘的人吧。

这人甚至还是适练北冥神功的体质，仿佛冥冥之中，她们之间有某种牵连一般。

宫叶心却不意外，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集有运气、天赋、良善的优点，凌无言能找到繁霜剑就像是话本里注定的事情，而因着他的纯善，在沈云起没有身陨的情况下，他会把繁霜剑交给沈云起宫叶心也并不惊讶。

若非如此，加之这人还有用处，在重生回来时，他早就杀了凌无言，何必设局诱他上扈拥山。

“谢字勿多言，作为报酬，我可以答应你两件事，将来若想好了，便来寻我。”

沈云起的话让两个人都不由得望向她，凌无言眼神发亮，沈前辈这般厉害，为人又疏冷，能得到她的承诺可不是一件易事：“沈前辈，那我就不客套了，若将来真有所求，我定不做让你为难之事。”他竖起手指发誓。

这一回，沈云起倒对他刮目相看。

几人下山之后就预备分道扬镳，凌无言向她们道别：“他日江湖有缘再相逢，祝二位好运。”

而后在两人的目送中，策马离去。

宫叶心见他背影逐渐远去，忽而对着并排而立的人问道：“若他日，他欲拜你为师，习你的剑术，当如何？”

沈云起侧头看他一眼，面上仍然一派平静：“剑道之事，不在他人而在己身，招式永远只是招式，端看怎么使，而我的剑从来不会止步。”

所以就算凌无言想学，她也不会担心，习得了形，悟不了根，也便止步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