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羽凭借对蓬莱的熟悉,轻车熟路避开法阵,很快摸到了蓬莱三岛之一的丹霞岛,此岛距离照夜海神宫的位置,乃是三岛之中最远的,如今的岛主为百里逐浪。
追随明镇这几年,他们以压倒性的优势逼得仙门一步步后退,心中正是得意之际,岂会想得到会有一人孤身犯险潜入岛上。
寒千羽在蓬莱生活了数百年,对这些人所修行的功法最熟悉不过,丹霞岛实力确实不错,但那是一岛之力,若是论及单人,对上她则半点悬念都没有。
不过一日,百里家几位重要人物的尸身便无声无息坠入海底。
在被人发觉前,她不做停留直奔蟠龙岛,意欲借手中法器与强悍的修为,再杀岛主江枕流个措手不及。
然而未及动手,便听闻了此岛下一步的阴谋。
原来江枕流唯恐上清宗报复,早已捏了张底牌在身上。
这底牌,便是当初与她在七星城不打不相识的越水云,后来她已知晓了越水云的身份,但遍寻仙洲却不见半分踪迹,原来是被蟠龙岛所抓。
如今就囚禁在密牢中,眼下,他们计划以越水云性命逼迫上清宗,令鹤青乖乖奉上千峰鹤鸣,去向明镇邀功。
千峰鹤鸣乃是仙洲仅剩的修者们,抗衡明镇的唯一法器,就算猜到鹤青极大可能不会交出去,寒千羽也不想她陷入到哪怕片刻的抉择中。
眼下,唯有先救出越水云,再找机会杀了江枕流返回中域,至于鲸墟岛,宿青川死后便不成什么气候,威胁远没有那么大。
只是她对蟠龙岛密牢在何地方却并不知晓,于是隐匿了气息,化作一寻常弟子暗中查找。
或许是因为越水云身在蟠龙岛一事不能为仙门所知,是以这岛中弟子并无人知晓有这么一号人物,她一连寻找了几日,皆一无所获。
无计可施,她只得紧盯江枕流,若是他要施行计划,则必然会主动将越水云从密牢中带出来,彼时,便是她出手之时。
只是如此,定然会暴露在江枕流面前,然而,此时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此耐着性子等了约莫十余日,江枕流忽而调动岛上弟子,大有出海前往中域与那些倒戈的仙门会合的架势,而越水云便被他带在身侧,亲自看管。
原来这老匹夫竟将所谓密牢,设立在自己的寝殿之下,难怪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寻到半分痕迹。
恰在这时,丹霞岛百里家遭袭,岛主以及众位高手陨落的消息传来,江枕流立刻警醒,猜到是中域仙门开始反击,当即下令全岛戒严,出海计划暂缓。
寒千羽心知,丹霞岛之事一旦暴露,蟠龙岛必将变成铁桶一块,时机转瞬即逝,不能拖不下去了。
于是不再迟疑,浩澜剑清鸣出鞘,化作一道排山倒海的湛蓝剑光,朝着江枕流当头斩落,趁其凝神抵挡剑势的刹那,她身影如一道闪电掠过,一把抓住惊愕的越水云,毫不犹豫地纵身投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蓬莱中有的是善水的好手,很快,身后便有大批蟠龙岛弟子追至而来。
海流湍急,光线昏暗,身后追击的破水声越来越近。
寒千羽眼见一时半刻摆脱不开,随即将越水云向前一推,反身便是一道磅礴剑意,率先追来的那批人,瞬间被剑意撕成了碎片,猩红瞬间在湛蓝地海水中晕染开来。
越水云乃是江枕流藏了几十年的底牌,如今方要亮出来便被人抢了,岂会善罢甘休,排开翻涌的海水,目光紧盯寒千羽的身影,飞快追上来。
寒千羽一人应对他绰绰有余,但目光一扫,只见四面八方皆有蟠龙岛修士入水合围,暗流之中杀机四伏,遂当机立断,剑锋一横,孤身拦在江枕流与追兵之前,
她对身畔的越水云说道:“我来断后,你趁机逃出此地,速速回到中域。”
越水云此时见她真容,方才知晓救她的是谁,而她绝不会独自逃生,将这人留在这里,她不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与寒千羽站在了一起,坚决道:“你若在此有分毫损伤,我亦无颜面对阿姐,要生便一起生!”
寒千羽秀眉蹙起,犹豫片刻,终究并指点于她身上,将她身上并不高明的禁制破开,轻叹道:“你怎么还如当初七星城那般,如此倔强!”
“我越家的女儿不都如此么?”越水云眉梢轻轻一挑,望向她:“你难道不是?”
寒千羽倏然笑起来,笑意淡化了眼底的凝重:“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言语刻薄……”
越水云不以为意,唇角勾出抹明艳的笑,“想让我温柔,便唤我一声姨母来听听!”
寒千羽面上的笑意倏地掩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极不自然地侧过脸,专注盯着合围而来的敌人:“……脱身之后再说罢。”
“我手无法器……”越水云目光自她腰间一尺星河掠过,看向她抿唇的侧脸,“借你的一尺星河用一用?”
寒千羽随手取下一尺星河给她,一尺星河落入越水云手中,倏然化作一柄寒光凛凛弯刀,她怔了下,似是意外:“你还记得我法器是何模样,不错!”
周遭海水剧烈翻涌,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二人面色同时肃起,无比默契向两侧出手。
江枕流对上寒千羽,不过寥寥数十招便败下阵来,不由得气急败坏的吩咐诸人祭出法阵。
诸人闻令,各自归位,一座岿然大阵无声显露。
寒千羽与越水云皆在其中感觉到了不斐的压力,她偏头看向越水云,仿若心有灵犀,越水云亦看过来。
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不会孤身离开的决然,寒千羽到嘴的话只得临时改变,教她如何用一尺星河破去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