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墨行仙君引路,沈听风不多时便抵达玄一宗,她听罢元其仙君详述这些年的变故,未作丝毫耽搁,径直前往万法碑林。
数年来,玄一宗掌教潜心在此点化白归尘,便无人前来打扰,此刻有陌生的气息踏入碑林,那份宁和立刻被打破,掌教仙君心有所感,自碑林深处缓步走出。
他目光落在沈听风身上,感知到她周身那股圆融、深邃的道韵,抚须颔首,面上浮现欣慰的笑意:“宴臣道友的道统,终究寻得了真正的传承之人。”
沈听风拱手为礼,视线却忍不住掠过他肩头,投向碑林深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掌教仙君,晚辈来接师妹,不知……她可好?”
“小友来得恰是时候。”掌教仙君侧身,示意她跟随,语气温和,:“她道心纯澈,并未被魔炁扰了心智,老夫只稍加引导,她便于万法碑文之中,触及了本源玄奥。”
穿过数座沉默参天的古老石碑,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白归尘正静静盘坐于赤明蜷伏的身躯之前,周身清光流转,纯净剔透,昔日纠缠不散的阴郁魔炁,已涤荡无存。
掌教仙君行至她身前,宽厚的手掌带着融融暖意,轻轻拂过她头顶,“小友,机缘已至,该醒了。”
白归尘紧闭的眼睫,微微一颤。
仿佛从一场悠长深邃,关乎天地至理的梦境中缓缓浮起,她睁开双眸,眼底尚有几分未散尽的玄思茫然,待看清不远处那道素色身影时,怔住了。
下一瞬,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恍惚。
“师姐!”
她霍然站起身,疾步奔到沈听风面前,眼眸亮得惊人,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也来此地了……”话到一半,面色倏然一变:“该不会……你也是被明镇……”
沈听风唇角漾开一抹清浅地笑意,将她退出去半步的身子拉过来,轻轻抱入怀中,“我受步虚仙宫接引,并非那大魔所为。”
“步虚仙宫……” 白归尘身躯微微一僵,从沈听风肩头抬起脸,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浮出一抹戒备之色,“他们……便是当年覆灭我遗族的元凶!”
“此事原委,元初仙君已向我言明。” 沈听风轻轻摇头,“这笔血债,我定会向他们讨个公道,但眼下,有一事更为急迫,关乎仙洲存亡。”
“仙洲?” 白归尘愕然。
“明镇已经由那道裂隙遁去了仙洲,如今仙洲只怕身在水深火热中。”沈听风神色凝重:“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借你手中琉霞神剑,再次回到仙洲,方有可能阻止她肆虐苍生……”
白归尘取出琉霞正要用,却忽地顿住,眸中光芒流转,似有明悟,对她说道:“琉霞会在两界限制中留下裂隙,师姐稍等,我已知晓如何抹平裂隙。”
她转向一旁的玄一宗掌教,郑重躬身行礼:“这些时日,多谢尊上点拨教化之恩。”说罢,便要离开。
沈听风匆匆伸手拦住她:“是什么方法?我与你同去。”
白归尘停住脚,思忖了少顷,答道:“琉霞所用的铸器之物,乃是明镇从混沌裂隙中取来的,也唯有那地方有方法能抹去它留下的痕迹。”
沈听风恍然明了她是不想留下后患,遂点了下头:“事不宜迟,这便走罢。”
她们离开之后,玄一宗掌教回到宗门,元其仙君迎上前,急切的问:“掌教仙君所说的时机,可到了?”
玄一宗掌教望着那两道流光消失之处,捻须微笑,“那位小友远比老夫所想的还要聪慧,她已在万法碑林中寻到了明镇当初所悟的那一道玄法,如今已离去了。”
“离去了?……”元其仙君面上忧色未减,“明镇魔功诡谲,仅凭她如今之力,当真能够……”
“此劫之因果,已非我上域修士所能强行介入。”玄一宗掌教回过头,目光深远,仿佛已窥见命运的丝线缠绕纠葛,对元其仙君说道:“千年前的业障,乃你步虚仙宫一念所为,此番,你等不若前往墟渊等候,必有偿还之时。”
元其仙君闻言,眼神暗了暗,终究化作一声沉沉叹息,朝他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明白了。”
仙洲,蓬莱!
寒千羽与越水云破阵之际,四野闻讯赶来的修者将这片海域重重包围,凭她二人合力也难以脱身,她手中已摸上了鹤青临别时给她的灵玉,想了想,却仍是将其扔回了纳戒。
上清宗掌宗白玉辰,不久前才在仙门合围中殒身,如今中域仙门存亡皆由鹤青一肩担之,此时唤她来,无异于令她陷入险境,中域若失了她这位主事之人,覆灭……便只在顷刻之间了!
思绪到此,她目光一凛,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让这群人的阴谋得逞!
浩澜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之势,合围之中蓦地被剑意撕开一道裂口,然而,很快便被周围修者堵上。
越水云抽空偏头朝寒千羽看去,但见女子紧紧抿着唇,面上俱是肃杀决绝之色,顿时明白她意欲何为。
她目中露出一抹赞赏,劈手砍翻近前来的修者,趁机贴近了寒千羽,道:“你心中所想,亦是我心中所想,莫要顾虑我!”
寒千羽偏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紧抿的唇缓缓勾出一抹弧度,“那你我不若趁此机会比试比试,若你杀的敌人比我多,我便唤你一声姨母!”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