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知道她最黑暗的篡位秘密的，就只有莫里安，和...

想起那双冷静的黑眸，一个软弱的念头悄悄浮现。

经过曙光计划的共事，两人多少算亲近了些吧。

如果跟路易斯商量下呢，也许她可以帮忙打探到什么消息，哪怕只是安静地听她说一说...

正想着，明华已经到了内殿侧厅，

她推开门，打算让蓝灵通告大祭司。

“蓝灵侍——”

明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彩绘玻璃窗边，两道身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蓝灵低着头，额头轻轻抵在路易斯肩上，瀑布般的蓝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而路易斯的手正搭在她手臂上，轻轻拍着。

一颗焦灼的心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听见开门声，蓝灵猛地抬起头，慌张地后退一步，在长发的遮挡下飞快地整理仪容。

路易斯看到明华，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迅速将手放下。

“明华，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明华的错觉，一向淡然的路易斯，此时的语气竟有些不自然。

过了一会，明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我...”

蓝灵涨红的脸终于从长发中露出一半，支支吾吾道。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路易斯立刻接过话头，果断地说。

刺痛感在明华心头蔓延。

明明那样暧昧的姿势，却说什么都没有，显然路易斯根本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工坊，蓝灵也是这样熟稔地替路易斯疗伤。

原来她们之间，早已有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自己真是愚蠢得可笑，刚刚竟然在想要不要跟路易斯商量莫里安的事。

显然对路易斯来说，蓝灵才是真正亲近的人，自己只是个没资格多问的外人。

明华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易斯：“反正不管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都没兴趣知道。”

路易斯面色一沉，明华却已经再不看她，转向蓝灵。

“我现在只想见大祭司。”

蓝灵脸色也不太好，低声说：“明华使徒，大祭司阁下已经吩咐过了，近日事务繁忙，暂时不便接见您。”

“又是这句话？”

“明天就是使徒会议了，您可以到时候会上和他说。”

“我昨天就递交了求见申请，今天又亲自来了两趟。大祭司究竟在忙什么，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抱歉，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明华冷笑一声，“你不是大祭司身边的圣座侍官吗？”

蓝灵露出几分难堪的神色：“大祭司没有让我参与太多，他的很多工作，我并不清楚。”

“蓝灵侍官，到底是你不清楚，还是...”

明华缓步走近蓝灵，表情不善。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蓝灵秀美的脸上染了一丝惶恐，下意识往路易斯身旁走近一步。

明华一怔，突然想起了在黑街时，面对维娜的挑逗，自己也是下意识往路易斯身旁凑近了一步。

讽刺的是，现在是另一个人因为害怕自己的为难，在寻求路易斯的保护。

而路易斯就像那时候一样，没有躲开。

只不过这一次，她需要防备的人，成了自己。

明华尽量不去看路易斯，继续紧盯着蓝灵：“我记得，上次在工坊见面的时候，你似乎就不太欢迎我。”

“所以我想问问，究竟是大祭司不肯见我，还是蓝灵侍官根本不愿意替我通传？”

“明华使徒，您误会了，我绝没有私自瞒过消息！”

蓝灵急切地提高了声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匆垂下眼睛。

站在一旁的路易斯突然开口：“蓝灵只是奉命传话，你没必要为难她。”

明华冷冷地望过去。

路易斯一副眉头紧锁的表情，似乎自己是个多么恶毒的人，正在欺凌可怜的蓝灵侍官。

好吧，也许她想得没错。

大祭司一直避而不见，所以明华才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蓝灵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没想到，某位正直的大好人一看到可怜兮兮的蓝灵被自己步步紧逼，便急着站出来维护，露出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这两个人先是在这里卿卿我我，又来妨碍她的事。

真是无比的碍眼，可恨得让人牙痒。

明华恶声恶气地说：“路易斯副官，我和圣座侍官说话，跟你没有关系。”

说着，她又瞪着蓝灵：“既然你说没有瞒过消息，那现在就带我去见大祭司，我要向大祭司亲自求证！”

“明天的使徒会议您就可以见了，我现在真的没法带您去见大祭司...”

明华轻蔑地看着蓝灵：“作为圣座侍官，你这点用都没有，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够了！”路易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明华，你太过分了！”

明华看着路易斯。

那双熟悉的黑眸中，翻涌着怒意，却是为了另一个人。

她忽然一句也不想说了。

“你说得对。”

明华轻轻笑了一下。

“是我太过分了。”

路易斯紧紧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带着点错愕，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既然大祭司不肯见我，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明华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向外殿的方向走去。

“明华！”

她听见路易斯在身后喊她的名字，但她脚步未停。

“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明华脚步微顿，沉默了一瞬。

方才路易斯那句将她完全排除在外的回答，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用同样的话回敬道，然后又继续迈开步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