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瘦子发出一声猥琐的笑,“昨天我试了点,那滋味……啧啧,飘飘欲仙,什么烦恼都没了,比喝上三天三夜的酒还舒坦。”
“小声点!”麻脸脸色一变,连忙按住他的手,“这玩意儿能在这儿说吗?你疯了?”
同伴猛地拍了他一下,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这玩意儿能在这儿说吗?!”
瘦子这才意识到失言,讪讪地收回手,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这回是真的听不清了。
宗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用团扇半掩着面,微微侧身,用一种娇滴滴又天真的语调,对身侧的赵亦卿说道:
“阿赵,你听到没有?那边就是灵晶赌坊吧?”她朝窗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怎么这么吓人呀?动不动就废人修为?比家里管教犯错的仆役还狠呢!”
她说话时故意让那娇软的调子飘得远了些,隔壁桌的谈话果然停顿了一下。
宗玥余光瞥见那光头汉子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和同桌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那光头汉子忽然笑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
宗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过去。
那光头汉子见她望过来,也不客气,端着酒碗晃了晃,继续道:“那灵晶赌坊可不是你们这些闺阁小姐该去的地方。里头的门道深着呢,别说废人修为,就是悄无声息没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过。”
“啊?”宗玥睁大了眼,团扇往下移了移,露出半张惊愕的脸,“这么可怕?可我刚才听你们说,有人闹事……是怎么回事呀?”
她说着,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瘦子正要开口,光头却摆了摆手:“这种事,小姑娘少打听。”
宗玥眨了眨眼,忽然抿嘴一笑。
“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她有些失望地轻声道,“刚才听你们说得头头是道的,原来也就是随便聊聊呀。”
光头的脸顿时涨红了几分。
“谁说我们不知道?”他重重一拍桌子,“老子在东市混了这么多年,灵晶赌坊的事,知道的多了去了!”
瘦子和麻脸连忙在旁边拉他:“行了行了,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计较什么?”光头甩开他们的手,瞪着宗玥,“小姑娘,我告诉你,前两天那闹事的,是个小宗门出来的愣头青。输了钱不服气,想闯内堂,被三爷的人当场按住,知道为什么闯内堂吗?”
宗玥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样,摇摇头:“不知道呀。为什么?”
“为了个鼎。”光头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炫耀的劲儿,“听说那小子身上带着个什么鼎,想在赌坊里换钱,结果被人坑了,鼎没了,钱也没了。他不服气,非说鼎在里头,要冲进去抢回来。”
麻脸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扯了扯光头的袖子:“行了行了,别说了——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光头一把甩开他:“我表弟就在赌坊里当差,前天晚上亲口跟我说的!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什么秘密!那小子被废了修为,扔出来就没人影了,能有什么事?”
宗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鼎?小宗门?
被坑了,鼎没了,人也没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身旁赵亦卿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那……”她捏着团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后来呢?那个鼎找到了吗?”
“谁知道。”光头耸耸肩,“反正人是没了,鼎也没见着。估计早就被赌坊吞了呗。”
瘦子在一旁接话:“那种地方,进去的东西,哪有出来的道理?”
麻脸却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拉了拉光头:“走了走了,喝多了净瞎说,回头惹麻烦。”
光头还想说什么,被另外三人连拉带拽地拖了起来。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宗玥一眼,嘟囔道:“小姑娘,听我一句劝,那种地方,别去。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姐,进去骨头都不剩。”
四人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宗玥慢慢放下团扇,脸上的天真好奇一点一点褪去,目光与赵亦卿对上。
“鼎。”宗玥轻声道,“小宗门的人,为了个鼎。”
赵亦卿缓缓点头:“应该就是他。”
万灵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梁……梁师兄?为了鼎闯内堂?那他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被废了修为,扔出来就没人影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万灵玉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来天枢城两个月,天天盼着能找到鼎的下落。现在终于找到了,却是这样的结果——鼎被赌坊吞了,人也废了。回去怎么跟师门交代?苏青瑶那边……要怎么开口?
宗玥沉默了一下,站起身。
“走吧,回去再说。”
三人结账下楼,融入街上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