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能是要感冒,我给你去药去。”连萍看他鼻子红红的,担心他感冒,转身走了。
“不...”沈清了还没来得及拦,连萍已经风风火火地把门关上了。
“...”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祝满树站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好红,痛么?”
手被拍开,沈清了瞥了他一眼,无语地说,“这感冒药你喝。”
“我喝我喝,我爱喝感冒药。”祝满树怕他不高兴,连忙哄他。
可惜,连萍把感冒药端过来,人却没走,盯着沈清了催他喝下去,“快趁热喝儿子,药到病除。”
“...”
沈清了没辙,只能捏着鼻子干了这一碗“天降”感冒药。
祝满树站在边上一动不敢动。
天色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黑了,连萍扣着沙发边缘,眼珠子转着转着就瞥到沈清了的门把手上去了,她手肘撞了撞边上的沈文信,冲他抬了抬下巴。
沈文信收到但拒绝,“不去,这样不好。”
“哎呀。”连萍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犹豫,但过了一会,她还是坐不住,脚踢他,“我好好奇啊,你好不好奇?我就问一下下,一下下,多的一个字不问,保证!”她比了个手势。
“...”沈文信叹了口气,起身,连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房门敲开,两个小孩凑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沈文信靠着门边,对沈清了说,“清了,陪我出去买个东西。”
沈清了抬头,看着他身后探脑袋的连萍,不知道他老妈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买什么?”沈清了简短问了一句。
“秘密。”沈文信更是演都不演。
“...不,你们两个去。”
连萍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边上的祝满树伸手戳了他一下。
沈清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嗷!”连萍“不放心”地目送他俩出门,然后转身朝祝满树笑了笑,招呼他往沙发上坐。
可怜的、迟钝的祝满树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有点不太对。
“小满啊,我们家清了好相处吗?”当时在餐桌上不好问的问题现在只有两个人时连萍还是问出来了,语气有点忐忑。
“好啊,特别好相处!”祝满树朝她弯起眼睛,“沈清了人特别好!”
“那他会经常跟你聊天,出去玩什么的吗?”连萍又问。
“会的,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嘛,关系很好。”祝满树想说形影不离,但想想又不是,且说出来很奇怪,就没开口。
连萍松了口气,虽然她一直知道她儿子人很好,但实在是不爱说话且不爱说好话,连萍就怕别人和他相处不来。
现在这样听到她就放心很多,至少沈清了在学校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祝满树,越看越喜欢,又跟他聊了很多两个人在学校的事,眼看过了很久,连萍手握拳伸在嘴前,小心翼翼开口,“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啊?”
“咳咳咳咳咳咳!”祝满树喝着水,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咳嗽声。
连萍赶紧给他抵了一张纸,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祝满树脸涨红,身体却僵的不得了,迎着连萍期待的眼神,有点艰难地说,“啊...不,不知道啊,他他他他有喜欢的人了?”
连萍有些遗憾,但也就一点,她超兴奋地向祝满树分享,“对啊对啊,我当时知道的时候超级好奇,但他就是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可是他妈妈哎!”
“哈...哈哈,就是...啊”
祝满树心里一直在问候沈清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哈哈哈哈在那僵笑。
“哎,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儿子有没有追到人家小姑娘。”连萍撑着脑袋唉声叹气。
“小姑娘”祝满树:“啊...哈哈,这也没跟您讲啊。”
“难道说不是小姑娘?”连萍猜测。
“...”祝满树笑不出来了。
“那这大多少岁啊?”连萍相信自己儿子的道德和法律意识,只往大的猜,自言自语,“我又不是一个不开明的妈妈,又不会反对,干嘛不告诉我嘛。”
卧槽,再来两下我直接去见妈祖娘娘去了。
祝满树几乎快停的心跳恢复正常,他有点好奇地问,“阿姨,怎么样都接受吗?”
“嗯...在不违反道德和法律的前提下,你说他要是喜欢别人家的那不行,唾沫星子能淹死他,那找谁说理去。”
连萍对沈清了没有什么要求,这是真的,她其实一直很担心,沈清了这个小孩太淡了,越长大情绪越少,越理性。喜恶分明却藏于心,就连萍有时候也不知道沈清了想要什么。
好像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那也只是他觉得好吧,也可以,分数够了,家里人提过一嘴,所以他就去,他就学。
很多人都说,理性一点好,这个世界理性的人机会更多。
当然不好,一点都不好,越理性的人体会感情的阈值越高,那么感知幸福的可能就越少。
连萍从沈清了出生到现在永远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沈清了幸福,未来也是。
不用非常聪明,不用非常优秀,不用非常懂事,不要成为别的大人都想要的小孩,不要特殊和很多关注,不要成为逆着人群的人,要可以随时对不满的世界破口大骂。
连萍甚至希望沈清了要平凡一点,平庸一点,那也是很好的。
感知幸福,拥有幸福。
“只要是他喜欢的,是人,是个女的,只要可以安稳幸福,那我有什么理由反对的呢?”连萍温柔地笑着,“好像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说不太合适,而且跟小满你说有点奇怪,但你就当阿姨跟你倾诉吧,我还是希望他可以不要孤单,不要难过,不要被人指指点点。”
“其他没什么。”
祝满树没吭声,他垂着脑袋,好像真成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温顺的倾听者。
...
连萍很喜欢祝满树,所以虽然遗憾他没有打算在家里住两天,但也理解并且让自己儿子好好照顾人家。
临走时还朝祝满树眨眨眼。
祝满树知道,这是让他暗戳戳问问沈清了喜欢的人。
“刚刚我妈跟你说什么?”沈清了等到离开单元楼才牵着祝满树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问问你你那个小姑娘是谁。”祝满树强忍住缩手的欲望,声音平稳。
太近了。
这里离沈清了的家太近了,如果他父母站在阳台上往前看一看,就会看到自己家的儿子亲昵地牵着一个男生的手。或者不用他们看,这路上随便走着的人都可能认识熟悉沈清了,他们就会看得更仔细,会在背地里讨论嘲笑。
他们家这么一个风光霁月的人人羡慕的孩子居然是个同性恋。
说不定会有人告诉沈清了的爸妈,然后他们就知道了,原来不只是牵手,原来是十指相扣的纠缠。
两个人走到小区大门,人来人往中,祝满树故作不经意地松开沈清了的手打车。
沈清了也没在意,只是在坐上车后,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对祝满树开口,“没事的。”
祝满树靠着车座盯着手机上的导航路线,慢慢靠沈清了近了些,大腿贴着他。
“嗯,我知道。”
是的,没事的,马上就到酒店了...
马上...
就要开学了。
开学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