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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了扒拉着碗底的饭,木然地看着欢天喜地热热闹闹聊天的祝满树和连萍...以及边上露出笑脸的沈文信。
哇。
简直是叹为观止。
两个人说话,两个人笑的组合堪称完美,沈清了正盯着面前的一盘菜有点神游天外,小腿被人贴了贴。
沈清了侧头,始作俑者仍然在笑眯眯地讲话,他的腿贴合着温热的体温,发呆的点从菜上移到了祝满树的侧脸。
边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趁低头吃饭的工夫歪头朝沈清了抛了个媚眼。
沈清了眉梢微动,他倒是没想到祝满树这个没有风吹草动也会一惊一乍的胆小鬼居然会直接“上公堂挑衅”。
他面色不变,一边听着餐桌聊天,一边偶尔回应一下。
大家都在笑,多么其乐融融。
但很快,最开心的那个嘴角有点挂不住了。
祝满树察觉到沈清了的腿挪走了,他话头一断,下一秒,脚面上被轻轻捻住。
鞋面单薄,祝满树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压着他,蹭着他的脚。
力道不大,但祝满树像是被定住了,整个脚发麻,动一动就像雪花屏里的雪花在里面疯狂窜动,毫无挣脱的力气。
桌下被压着,桌上,沈清了也不放过他,慢条斯理地用自己的筷子夹起离祝满树最远的一道菜放到他碗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尝尝这个。”
“...”
祝满树僵着身子,慢动作般举起筷子吃下,没敢抬头,心脏狂跳还要咬着牙装礼貌,“谢、谢”
沈清了看着他泛红的后脖颈和耳垂,关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很热吗?”
“...”
卧槽啊!天老爷!
我错了!请惩罚我!
不要再让这睚眦必报的沈清了搞事情了啊!
祝满树这一刻无比虔诚地希望自己过年期间多烧的几支香可以派上点用。
可惜,看懂的只有始作俑者。
对面的连萍看到自己家儿子如此细心周到,筷子都快握不住了,她又不想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伸头关心地问,“小满很热吗,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一边用脚在下面疯狂地踩沈文信。
沈文信:“...”
说是十指连心,脚趾算不算?
“咳...咳咳!”祝满树也不知道是被哪一粒米吓着了,瞬间抽回自己的脚,悄悄踢了沈清了一下,摆手,“不,不热不热,就是吃快呛到了,叔,叔叔做的饭好吃。”
沈清了见他是真被吓到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祝满树又给了他一脚。
一直在被踩的沈文信:“...”
吃完饭,祝满树十分有眼力见的准备帮忙,盘子还没拿起来就被连萍一把夺过去,“哎呀,你们两个小孩吃完就去玩吧。”
说完就没管他们哼着歌把餐盘端到厨房,骚扰自家丈夫去了。
而祝满树则被沈清了领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早在踏进沈清了家的那一秒祝满树就开始眼馋了,但他得得端着点,目不斜视地站在房间里,直到沈清了把门关上,他瞬间松了松肩膀,开始在房间里窜来窜去。
虽然他在视频里差不多都看过了,但商品图哪有实物来的吸引人。
沈清了的房间不大,但是和他的人一样很干净整洁,窗户半开通风,窗边角落有细小的枝桠露出,祝满树坐到他的桌前,桌面上没什么东西,就几本书,一盆花,一个相框和一台电脑,相框还是祝满树送他的干花礼物,祝满树的视线向侧边移,沈清了从他后面走过,挡在他面前,“没什么好看的。”
但祝满树已经看到了,他没用多大力就扒开沈清了。
在窗檐向里沿伸的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贴纸,贴纸中间最大的是用蜡笔画的三个小人,下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宝宝和最(zui)爱(ai)的爸爸妈妈。
画的很丑,糊在一起甚至要很努力才能看出来是人,但被大大的非常标准的爱心包裹,边缘是粉色彩铅写的十分漂亮的字。
—连萍和沈文信最爱的宝贝!
边上的贴纸泛黄破损,中间的画却依然鲜艳,在这样一个偏单调的房间实在是惹眼,外面看不出来,但倘若有人踏入,只要稍微靠近点,绝对会被注意到。
飘进房间的风会看到,传入房间的声音会看到,伸在窗台边上的树枝会看到。
然后春天长出的每一个嫩芽会看到,夏天长得最好的每一片树叶会看到,那秋天落下的叶子是否会有机会触摸呢?
当然现在,祝满树也看到了。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悬着,细细描摹好多遍,轻声说,“沈清了,你小时候好可爱啊,画得也好好看啊,小画家!”
“…”
沈清了难得有一些尴尬,他抓住祝满树的指尖攥在手里,弯腰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掰回来,“别看了。”
“嘿嘿…”祝满树心里升起巨大的快乐,这快乐里面又带着一丝难言的遗憾,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清了,“如果我在那个时候遇到你,我会变成上面的哪张贴纸呢?”
眼尖的祝满树发现那些贴着的人物贴纸下面很多都有人名,可惜他在上面只认识“李岐(7)然(ran)”。
但他一点都不想问这些人名是谁。
那些贴纸和上面的画都是沈清了在幼儿园的时候搞得,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这块墙壁就是自己的黑板,所以他把那些他认识的小朋友全都贴上去,好的就找漂亮一点的贴纸,讨厌的就找丑一点的。
沈清了上小学的时候就不搞了,甚至有了审美想要销毁,被他妈拦下来了。
—“这些可都是宝贝!”她和沈文信两个人趁他上学的时候“加固”了好久,沈清了扣都扣不下来。
什么宝贝,他很无语,但连女士反应过大且独断专行,沈清了也就随他们高兴了。
现在还来了个祝满树。
沈清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噎了两下,竟然也开始思考,然后他认真开口,“哪个都不是。”
祝满树皱眉,但他下一秒就很认真地开口,“我会去很多地方,去最大的商场,每一个都看过去,很认真的为你挑选。”
去找最贵的、最大的、最漂亮的。
因为你是少爷。
这两句沈清了没说。
前一句怕祝满树爽着,后一句怕祝满树气着。
祝满树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抬起下巴亲了亲他。沈清了没放过他,加深了这个吻。
“扣扣扣”
!
祝满树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立马推开了沈清了。
连萍推门进来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祝满树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坐姿非常标准,而沈清了皱眉一手捂着鼻子半靠在桌边。
?
连萍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端着两杯热饮进来,笑着对祝满树说,“这是你沈叔叔自己熬的热奶茶,尝尝。”
说完,她转到沈清了那边,凑在那闻了闻,不理解地说,“没什么奇怪的味啊,你捂什么鼻子呢儿子?”
祝满树这才看到,刚刚太着急了隐约好像是磕到了什么,但也没来的急细想,他看着沈清了捂着鼻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就怕他流鼻血,伸手想看看被沈清了拿手挡住。
沈清了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把手放下,对连萍开口,“没事,刚刚有点想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