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松开手:“你……西部的事,处理好了吗?”
方既白终于开口了:“我有去过西部吗?”
面前这人呆愣了,只见方既白当真十分惑然地蹙蹙眉头。
她仰着下巴看她,语气忽然是亲昵的,神色仍还是轻视的。说:“我不是一直和你呆在一起吗——嗯?”
说罢留停然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上小石梯。
“既白……”
仿佛就是在等她挽留,这人立刻收回脚步。方既白看着她,没征兆忽然勾勾唇,眼睛又冲她闪着光了。她在稍高处倾身,伸手捧住停然的脸,很认真地端详了几秒,一世纪那么永恒。
微微俯身,就轻易促成这个吻。
停然抿了两下嘴唇,瞪大眼睛,不断眨着,沁出一层潋滟水光,小心翼翼问:“既、既白,你不生我的气了?”
方既白已站直身体,路灯下似笑非笑。
林子绯受伤的事毕竟还是闹上了热帖,还有不少人通过非正当手段查到了她的航班信息,隐约有要将方既白的行踪牵扯出来的趋势,好在或许是林陆那头出了手,热度很快被压下去,对外只说是私人行程出了小差错。
至于最初施救的登山队,方既白托人塞了封口费,具体情形算是彻底瞒下了。不出半天,热帖的风向就转为对林子绯的同情,想当初一次见面会能造成万人空巷的女明星,现在看上去竟然这样落寞。哪有完美无瑕的公众人物,时间会淡化一切,很快林子绯那张脸又开始出现在各种海报上了。
方既白托兰亭帮忙收拾办公室,先前一些简单的用品还搁在一个大纸箱里,她盘腿窝进小沙发,嘴里叼着外送食品,费南雪碎屑掉了满衣襟。兰亭举着个相框问她:“部长,这个放哪儿?”
方既白瞥了一眼:“扔掉。”
兰亭连辫子都抖了三下,盯着相片上池菏羽的脸犹疑道:“可部长你从前再怎样和社长吵,也没要扔掉这个呀。”
方既白又拈了块小甜点:“那是因为从前还没来得及,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把这种没用的东西通通清理干净。对了,兰亭,你要吃吗?喏。”
兰亭扫视她两秒,冲她伸出的手,拨浪鼓一样摇头。
“咚、咚。”有人敲门,方既白懒得动弹,高喊着叫人进来。
她囫囵把大半块甜点塞进嘴里,目光落定在池翯净身上,板正的黑色风衣直抵膝盖,内里一件立领白衬衫,整齐得很令方既白的蓬头垢面显得荒唐。于是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满眼都是牢骚。
“早,小净妹妹。你……”方既白语气开始变得认真,兰亭以为方既白要问她有何贵干,“今天怎么穿得好像个牧师?”
兰亭和门边女人的眉梢一齐跳了一下。
“姐姐回来了,她要见你。”
方既白站起来,很干脆地拍拍手:“行、可以、没问题,走吧。”
电梯里只有两人,方既白歪着脑袋打哈欠,池翯净则还是惯常沉静的神色,清清淡淡、淡淡清清,光是余光瞥见都令方既白叹了口气。
池翯净肩膀僵了一下:“怎么了?”
方既白说:“我中午想吃水波鸡肉。”
“……”
方既白接着说:“挺好吃的,就是味儿太淡。楼下那家法餐厅就有,你要不要一起?”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方既白睨她一眼:“看见你突然就来灵感了。”
电梯门开了,方既白踩上深色的地毯,脚尖弯折的角度有一点扭曲。池翯净好一会儿才跟上去,还没走进办公室门,就听见里头已有声音。
“林子绯受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方既白说:“知道,她不是回D市了吗,我去看过一次。”
“嗯。这个月一直呆在这里,闷不闷?”
方既白说:“不会,菏羽姐姐对我这样好,又有钱又有闲,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池菏羽拿财报的手稍微顿了一下,抬头就见她十倍灿烂的笑,天真得好像新生。片刻重新抬高手里的东西,声线平平:“庆功宴就在月底,我会安排人给正升致函,公开你和雪川的婚约。你觉得怎么样?”
池翯净抬腿埋进门,正要开口,看见方既白绕过大半张红木桌,纤腰一拧,整个人往池菏羽腿上侧坐下去。她薄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她伸手勾住池菏羽的脖子、她一脸纯真地笑出来。
“我当然是什么都听你的呀,菏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