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方既白略微拧眉,缓缓望过去,面前女人小意温柔的恬淡笑容映入眼帘,工笔画一样,没半分犹疑。
她随之无可奈何:“她要后悔让你进总部了。”
“原先也只是看您状况不太稳定,怕您听到成光浠的消息会受不了,所以那时才匆促答应跟您回去,”她温和道,“并不是我的本意。”
听到这个名字,方既白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减。
池翯净又说:“小姐和雪川吵架了,是吗?”
方既白狐疑片刻,了然:“她和你说了,你们俩关系果然不错。”
池翯净扭头,似是认真想了想:“雪川她一路走来,也很辛苦。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远离纷争。”
方既白点点头:“你把她当朋友。”
“为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方既白简直被逗乐了,“你既然希望她过得好,难道还能是仇人吗。”
池翯净说:“我也希望您过得好,希望停然过得好。我和停然算不上朋友,和既白小姐算吗?”
方既白笑得厉害:“你姐姐舍得让她的宝贝妹妹和我做朋友吗?”
池翯净略微低了头,仿佛当真在思索。
等到报道发出来,是晚上了。两人坐在蒲团上,电视里播放着地方台的晚间新闻:“三上财团南分部与日前向本地福利院捐款……元,市长等众多官员亦有到场……其中,三上财团发言人表示……会将前辈致力于社会民生的精神传承下去……”
池翯净从屏幕上挪开眼,朝身旁一瞥,张开唇正要说什么,却见方既白心思压根没在新闻上,只目光幽幽地望着前方,光洁清瘦的脸上露出一种类似寂寞的眼神,和池翯净说话,却像是自言自语:“这房间其实挺漂亮的。”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尽头是这些天无数次看过的挂画,这家酒店里处处都是。
正怔怔地看着,方既白却已抻直四肢,叹了口气说:“早些睡吧。”
天知道明日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果真,次日叫醒方既白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比闹钟还准时的池翯净,而是轰得震天响的电话铃声。
北凛的声音把方既白含糊困倦的语气全堵回去了:“大小姐,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方既白在心里笑了一下。
“有多严重?现在满世界都知道三上的好名声了,舆论一片叫好呢,一时半会儿也达不成菏羽姐姐的期望了,真对不起。”
北凛沉默了一会儿:“大小姐,拖时间也没用的。”
方既白说:“几个月而已,如果时间过去,我没能让南分部情况好转,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
北凛又不说话了。
其实方既白有些恼火,她急于透过北凛探听池菏羽的态度,否则她无法摒除这人对她一切盘算的影响:“菏羽姐姐在哪儿?”
北凛这次回答得很快:“社长就在旁边。”
轮到方既白哽住。她好一会儿才恢复平常的语气:“如果要拆分出售,会导致不少失业和税收问题,地方官/员不会视而不见的。再者,工会或许也将向三上提起诉讼。林董事的事才消停,我只是不想再起风波,所以才……”
池菏羽的声音终于淡淡传来:“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方既白——”
“嗯。”
“不要再得寸进尺。”
“滴”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方既白脸色难看地举着手机,对上池翯净泠然的眼神,她听见了。
方既白扯扯僵直的嘴角:“走吧。”她还是不习惯把池菏羽对自己的冷漠示于人前。
既然得到了最紧要的时间,那么就应该着手计划了。在池菏羽失去耐心之前,她必须完成这一切。
邢高谊推开会议室的门,瞧见方既白就是一记挑眉:“怎么了?”
方既白说:“叫你来商量。”
她在地图上指给对方看:“我想,如果不做大的人员调动,就得先优化产能。我看过,分部目前业务凋敝,唯一称得上优势的是狭长的布局形态,恰好占据了大片码头岸线,咱们理应好好利用这一点。”
邢高谊只惊讶于她思维的跳跃:“你不是昨天还在献爱心吗?”
兰亭无语地对她甩出眼刀:“那是我们部长为了拖时间的策略,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