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社长。”
“——社长。”是北凛走过来,她瞥了停然一眼,随后俯身贴在池菏羽耳边低语几句。
池菏羽不知听到什么,忍不住讥诮地笑出来:“不必担心,我想这位雪川小姐比你想的更聪明,她一定知道,有什么东西比一无所知的方既白更好利用呢?”
底下的拍卖活动仍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所以,你把十六岁以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方既白勉强注视着她贴近的脸,点点头:“嗯,小北姐说,我在休假回家的路上失足掉进海里。等我在医院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讲得跟电影似的。”这人如是评价。
方既白忽略她的微妙神情,问“你叫雪川,对吗?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们……是在你的成人礼上认识的。”
方既白怔怔地望着她,重复一遍:“我的成人礼?”
雪川微蹙娥眉:“先不说这个,你告诉我,过去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方既白目光下移,落在她攥紧自己手腕的动作上,她力道愈大,似乎对确认答案感到急不可耐。思绪纷杂间,她想起不久前自己刚醒来时,池菏羽也再三确认了这个问题。难道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到让这些人尤其在意的东西?
还有在办公室突发眩晕的那天,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场景……
至于面前这个人,方既白端详她片刻,她对北凛颐指气使,显然和北凛不对付,并且,这人话里话外都显着她曾与自己相熟。如果想找回丢失的记忆,或许可以从她这里着手。
方既白颔首:“我的确不记得了。可你既然与我认识多年,能和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吗?”
雪川定定地盯着面前的人,见她犹疑的神色不似作假,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考量。半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想知道什么?”
方既白想了想:“我这些年做了很多讨人厌的事情吗?”
“这个嘛,”雪川呵呵一笑,“人生在世,哪有件件事都能做得让所有人满意的,以既白的身份,每天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些小事,不用太挂心……话虽如此,既白你确实做了不少讨池菏羽厌的事情。”
一时,方既白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兰亭所述不假,自己行事果真十分跋扈。她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怨恨池菏羽了。正因为如此,你才会逃……呃,你才会去休假,不就是想躲着她吗,”她挑眉,“唉,我为既白你劳神费心,又出钱又出力,总之呢,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到头来却被你忘了个干净,真是……”
方既白敏锐地抓住重点,柳眉高扬:“所以那张储蓄卡是你给我的?”
“不然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呢。”雪川若有所思地冲她勾勾唇,恍若无害地笑着。
“那……”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方既白还想问,却被她伸出食指挡住:“嘘。”
凝噎之间,她望着对面那双略带狡黠的眼睛,因为优越的眉骨而显得深邃,与茶色的瞳仁相得益彰,叫她竟然瞧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熟悉感。
“雪川小姐,您的话说完了吗?”
唇上的手应声收回,方既白循声望去,北凛恰好走近,照旧是一副端雅姿态。
“看来你的保镖很着急嘛,既白,不过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要说些什么,不急在一时。”雪川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适时起身。
方既白伸手,似乎还打算追问下去,北凛却已横在两人之间。
雪川眉梢一扬,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她沉静的面庞,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当池社长发什么善心,肯让我见到方既白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北凛不卑不亢:“以您和大小姐的关系,自然是能见的。”
“哎呀,是吗,池社长也是这样想的?”雪川倾身,笑得几近亲昵,一字一顿,“那就请你转告池社长——她的好意,我、很、明、白。”
前头剑拔弩张之际,方既白正有话未竟,不知两人在慢吞吞嘀咕些什么,从后急遽地扯了扯北凛的衣袖:“小北姐,你先别赶人走,我还没说完呢!”
北凛回头,雪川却更先一步开口,她笑吟吟道:“都说了,以后相见的机会多得是,既白,有什么要说的,等下回你这位保镖不在的时候,咱们好好说。”
说完,径直朝另一方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