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正色道:“雪川小姐,大小姐她——”
“行了行了,你打住,”雪川将人直往怀里扣着,“我有话要和你家大小姐单独说说,能请你先回避吗?”
方既白被勒得动弹不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用眼神示意北凛别走。北凛思忖地望着她抗拒的模样,眼神朝高处瞟了一瞬,旋即微微点头:“好的。”
“小北姐!你……”
雪川捂住她话音未尽的双唇,礼貌地微笑,目送北凛渐行渐远,才挪开手。见方既白表情说不出地怪异,她问:“你又受什么刺激了?是池菏羽又做了什么?”
方既白一边狠狠擦拭嘴唇,一边戒备地瞪着她:“你谁啊!”
雪川无可奈何:“生气了?那天你刚转出ICU,池菏羽的人就过来了,你也知道,我哪里拗得过她们?”
眼见方既白还是一脸羞愤,拼命掰着自己搭在她腿上的手,雪川轻叹一口气。
“我差人打听,都说你和池菏羽近来相安无事,”她顿了片刻,“我以为你被她抓回来,会闹个天翻地覆呢。你不对她耍脾气,对我使什么性子?”
方既白好不容易将她放肆的手塞回去,一脸凛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之前认识吗?”
“……”闻言,面前的女人终于迟来地露出愕然之色,她眉梢一跳,睁大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她。
方既白蹙着眉,防范地往后几分:“我……我忘了一些事,不知道先前认识过什么人,是菏羽姐姐叫我来见你的,我们以前……认识吗?”
对面又陷入一阵静默,半晌,嘴角抽搐:“‘姐姐’?既白,你不会是被她气得精神失常了吧。”
她伸手,钳住方既白消瘦的肩膀,不可置信地晃了晃。
“你究竟在说什么!”方既白被她摇得头疼,再开口时已带了几分恼意。
雪川指着自己:“那你又在说什么?你想说自己失忆,连我也不认得了?既白,你别开玩笑了!”
方既白堪堪端视她这张颇具混血气质的脸,检索一番,的确毫无印象。她道:“都说了,我真的不记得了,不信的话,你等会儿问小北姐!”
“你管池菏羽和北凛叫姐?你明明——”
方既白打断她:“你到底是谁?”
“哐——”不远处,木槌第三次敲响,全场掌声雷动,似是某件久负盛名的珍品被高价拍下,引得众人纷纷惊叹,声潮短暂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二层的坐席上,女人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悠然落在底下某处。
“你见过她吗?”
“您说大小姐……我见过。”
池菏羽淡淡侧头,扫她一眼:“我说她身边这个人。你找到方既白时,见过她吗?”
黑发的年轻女人稍稍一滞,随即如常道:“没有,社长,我没见过她。”
池菏羽若有所思,收回目光:“上回你说,方既白跑去开什么咖啡店了?”
“……是的,”停然微微朝左侧瞟了一眼,将她脸上稍纵即逝的嫌恶尽收眼底,“我已经托人处理好了。”
“真蠢,费尽心机跑出去,就为了玩一回过家家游戏。不是吗?”
停然垂着眼,恭顺开口:“我和社长想的一样。”
“呵呵,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停然,这次你做得很好,如你所愿,从今天开始,回总部来吧。等到方既白和雪川结婚,想必正升对你会有所助益的。”
停然轻声道:“谢谢社长,我会尽心为您效劳。不过……您不喜欢方既白,为什么又要让她搭上正升医疗呢?”
“不然要放她安安生生地离开么,”池菏羽冷冷一笑,“我应该纠正你一点,我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讨厌她,非常、非常,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起——所以你,最好不要对她心生同情。”
“我并无此意,对不起,社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池菏羽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吩咐道:“接下来,你就盯住方既白好了,别让外人随意见到她。”
停然默然几秒,眼神不自主地再次落在楼下两人身上。那个女人依旧打扮得明艳照人,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方既白身上去。两人不知在低声交谈些什么,只隐约能看见方既白脸上近似嗔怪的神情。
“那这位雪川小姐……您今天让她见大小姐,是因为怀疑大小姐出走的事有她的手笔吗?”
池菏羽对此十分淡然:“你话变多了,不过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