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多心,许是两边有些未说清的误会。”
程樯三人走至隔壁房间坐下,倒了些茶水,便自顾自为二人细致讲起自己从洪新口中前言搭着后语听来的话。
“红前辈是在汾州办事时在客栈被一个小孩子暗算,后来就被人带去了落花堡,本以为是江湖的死对头使得阴谋诡计,没想到却被人下了药,一开始是被人灌进口中,后来渐渐没了神思,便下在饭菜里,再后来听着一种带有驱动性的乐器声便会自行喝药,幸好他被抓前曾得一伙商人赠药,这才趁着最后一丝力气瞅准机会逃出来,再后来你们便知道了。”
再后来这位洪前辈凭着给自己放血一路翻山越岭跑到陵水城外?
若往前算,从汾州距陵水少说几百里山路,看洪新那样子明显无法一日千里,难道就通过放血跑了几百里山路?
再说了,那些看守的人不是傻子,武功也不弱,知道人跑了难道不会追?就这么放任他跑了?
辛夷似看出仟离疑惑,便说道:“且不说他此前未吃药缓解,就凭他现在的体力和内力可达不到遁地百里逃生的地步。”
程樯点头道:“我问过洪前辈,他说他凭借着最后的内力胡乱跑了半个时辰,再之后便是踉踉跄跄在山上胡乱走,其实按照我当时所在的那处山道来估算,最多也不过一座山的距离,再远他那体力的确支撑不起。”
“所以你是说,在你所在的那座山之外的另一座山的某个不知名的洞穴内,还有药人?”仟离道,“上次见他们还是在落花堡,怎么没过多久又换地方,耗子打洞吗?一般研制这些东西都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带着那些神思混乱的药人和药材满大山跑做什么?”
辛夷淡淡道:“总该不会是为了采药方便。”
程樯轻笑一声,对这位辛堂主的冷淡言辞不置可否。
“其他暂且不论,”他转身拿来一叠子最近几日尝试的几张药方和洪新每隔两个时辰的脉案,上下摞了二十多张满是墨迹的纸张一股脑推到仟离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仟离:“......”
仟离掏出一个瓷瓶原路推给他:“你也看看这个。”
“这什么?”程樯打开嗅了嗅,“嗯......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仟离一边认真翻着程樯的每张记录一边暗自思忖:“这写的也太细了,我是赶不上,赶不上。”
“到底什么?”程樯见她没回又问了一遍,“难不成你已经把解药研制好了?”
仟离抬头笑了笑:“不瞒你说,这个药人我们早就见过,所以后来我没事干时就凭着......呃......一些东西研制了些,不过他们的药也在随时更新,现在这个......也不一定有用,但于解毒定有助益,至于助多少得吃了才知道。”
“你没事干研制这个?”程樯惊道,“你凭着什么东西研制的?可否给我看看?”
仟离哽了一下。
总不能说她是凭借一块药人身上取下来的肉研制的吧。
“既然是研制,东西早用光了,没有了。”仟离低头不管他,只说,“反正隔着你上顿药,两个时辰后给他吃一粒,先看看情况再说。”
程樯如获至宝,当即要撬仟离新药的墙角:“你这个新药的药方......可否给我看看?”
仟离虽然和程樯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于毒术上却是个实打实的同类货色。说句不好听的,程樯一撅腚,仟离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程樯话音未落,折成巴掌大小的药方已经顺着桌子滑了过来。
程樯嘿嘿一笑,急忙打开看起来。
笑音刚落尽,程樯屁股上跟扎刺似的冷不丁怔了下,紧接着大喊道:“这什么?这个药里竟然有血?人血?谁的血?不会是你的吧?”
仟离急忙制止那个誓要把房顶喊破的程大嗓门:“大喊大叫干什么?”
她不知怎么心虚地往辛夷那边斜了一眼,瞅准缝隙冲程樯眨下眼,然后清嗓解释:“那个,研制一些特殊的药总归需要点特殊的药引子。”
她总不能说此药源头就是她的血喂出来的吧。
她指着程樯,颇有些颐指气使地说道:“你还是大夫呢,这种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她噙着笑从牙缝里露出最后几个字,“必要这样喊出来吗?”
她含笑看着程樯,神色仿佛在说:你有没有脑子,为什么当着别人的面说药方?难道不能等没什么人的时候在进行探讨?
手上恨不得立刻掏出银针将程樯的嘴缝起来。
程樯脸皮十分厚实,接收到信号只是微微一笑:“依照你说的时辰,也该给洪前辈服药了,我先去了,你......你们先看着。”
说完马不停蹄溜之大吉。
仟离开始给面前每张纸认真相起面,总觉得右边有一束灼热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炙烤着她,弄得她此刻如坐针毡,面前黑压压一片墨字张牙舞爪在她眼前飞,就是不往她脑子里进。
她忍不了,当即一拍桌子,咬定牙关:“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别这样盯着我。”
“你刚刚不是都解释了,‘特殊的药总归需要点特殊的药引子’,我知道。”辛夷慢悠悠喝了口茶,看向她,“药都制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
“我这话是认真的。”辛夷抢断说,继而声音蓦地柔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你,只希望你多珍重自身,莫叫别人担心。”
仟离呆了片刻,莞尔:“好,我记住了。”
纠纠结结,不过对方一句话便能安定她乱如麻的心,仟离内心不禁感叹:“还真是......‘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