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霄把那个食盒又拎了回来。

打开一看，不多不少，正好是两人的份量。只不过这会儿，饭菜都已经凉透了。

“我找东西热一下吧。”

易九霄四处看了看，视线定格在灶台处架着的那几口大锅上，短暂纠结的工夫，白珏便熟练地从壁橱里端出一只陶釜，又翻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炭炉：“用这个吧。”

他问：“这是你平时用来煎药的？”

“……”白珏表情滞了滞，夹出几块木炭塞进炉膛，“不是，这是用来给婆婆炖药膳的。”

她舀了几瓢水将陶釜清洗了一番，转身才寻了把木勺，就被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抽走了。

“我来，你坐那就好。”易九霄抓着勺子，动作麻利地把凉透的粥饭倒进陶釜，用细柴引燃了炭火，搬了张小木凳在一旁坐了下来。

白珏坐在平日用于备菜的台案边，伸手把烛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屋内的窗户都开了，夜间习习凉风送进来，吹得烛焰摇摆不定。炭火燃烧时而发出“噼啪”响动，在安静的屋子里听来尤为清晰。

白珏心不在焉地盯着台面上摆着的几碟小菜，她要不要……说点什么？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易九霄却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似的，抢先一步道：“你要是觉得屋子里闷，就出去透会儿气吧，好了我叫你。”

“不用……”

白珏到嘴的话眨眼就咽了回去。

片刻安静后，易九霄拿勺子往陶釜中搅动了几下，又缓缓开口：“白珏。”

白珏不自觉紧张起来。

一般易九霄用这样轻柔而又不失认真的语调唤她时，说出的话总要让她的心颤上几颤。

不过即便她有所预料，终归还是猜错了。

易九霄没看她，只低头注视着炉膛里烧得发红的炭火，隐隐起伏的声音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我知道，你怕我追着你要答案，那不如等事情结束……等所有的事结束，你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倘若那时你的答案是不……我们就只做朋友，我再也不提及此事。在此之前，我不会用这个问题纠缠于你……你看可好？”

他转过头，烛火映着他大半张脸，将那双眉眼映得温暖而柔和，却难掩眸中几缕小心翼翼。

白珏默了默：“……好。”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易九霄抓了一把蒲扇，对着炉子吱呀呀地扇了一阵，才憋不住似地张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珏抿了抿唇：“任前辈……怎么会同意你离开的？”

易九霄动作一顿：“任姨就是嘴上说说，实际拿我没有办法的，再说，她也不可能一路都打晕我……”

说着，他瞄过去一眼，果然见白珏的眼神有些心虚。

他添油加醋补上一句：“但是她绑了我一路，我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痛的。”

白珏闻言瞥他一眼，正撞上他守株待兔的目光。

易九霄扑哧一声笑了。

他这一笑，白珏莫名觉得心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忍不住嘀咕：“易兄这是专门和我翻旧账来了……”

易九霄扇了扇炉火，调整了下坐姿，大有一副有冤要诉的架势：“还没完呢。”

“那些长老你就打算放着不管了吗？”

白珏一下没反应过来长老和翻旧账有什么关系，只道：“他们如今里外不是人，掀不起风浪来。”

易九霄状似不经意地接过话茬：“上次在谷中，你是在拿魔教的事警告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