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揉了揉封叙纠结的眉心,没有否认。
封叙拿开她手上的水杯,头埋进她怀里。
他的确是低估了封楼,还想着用封言丧失生育能力的那张检查结果恶心封楼。
他远远低估了封楼的阴狠。
葱白似的手,抚摸着他顺滑的短发,杜昭颜也学着他,手指卷着他的头发,安抚着。
封叙抬起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我没事,还有你疼我呢!”
“封叙,一切都来得及,你以后会好的。”
“昭昭,是我们的以后。”
杜昭颜躲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也想不通。”
“那就不想,陪着我也好。”
“我保证不了。”
一切都乱了,不再是她利用封叙,也不再是她单纯的想要报复。
所有的一切,颠覆了她的想想,让她的目的变得模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不够勇敢,无法真正的、毫无芥蒂的,接受封叙。
但她想陪封叙走过这一段,至少,等他过去这一关。
前世的种种,也随着时间逐渐淡去。
她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不会因为他的好,忘却他曾经对她的坏。
重新开始听起来充满了希望,事实却未必如此。
未来,谁知道呢?
-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封宁很冷静,她仿佛早有心理准备。
手上提着检查结果和给王爱丽开的药,封宁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走着。
走累了,她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该去结束这些罪恶的,丑陋的一切。
她不应该只做个穷嗖嗖的私生女。
太令人作呕了,封楼,太令人作呕了。
她对封楼的恨意,从未达到如此的高度。
封楼不会不知道王爱丽早就感染了。
或者说,封楼从未在乎过王爱丽的命,也没在乎过她这个女儿的命。
这位父亲,任由王爱丽无知无觉的活着,也任由封宁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随时都可能被感染的环境下。
好在,她没事,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有被感染,简直就是老天保佑。
她应该庆幸,一直以来,她都是王爱丽的丫鬟,干着所有的活。
不然,万一哪天王爱丽做饭的时候伤了手,或者是其他的意外状况,封宁想都不敢想。
如果没有这个运气,封宁将会和现在的封言一样,等待着,头上那把刀的降临。
吃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早些晚些的差别。
难怪封楼只肯给她花些微薄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连她说要创业,也只意思意思的给了她五千块钱,都不如打发封言给的多。
在封楼眼里,恐怕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没有投资价值的。
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优秀,都是没有价值的。
封楼,就是这样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晚上,封宁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呈现出一种防备的姿势。
直到杜昭颜下楼,封宁仿佛见到她真正的亲人。
憋了大半天的后怕和种种复杂的情绪一起爆发,她‘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杜昭颜踩着拖鞋小跑过去,抱住了封宁,轻拍着封宁的背,“哭吧,好好哭一场。”
就连封叙都是诧异的,封宁回来好一会儿了,什么也不说,就往沙发上一坐,像一座雕像。
直到杜昭颜下楼,她才活过来。
封叙起身要上楼,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封宁受了不小的刺激,有什么事也要等她平静下来再说。
“二哥,你等等,我有话跟你们说。”封宁抽噎着,喊住了封叙。
封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是一份休学申请。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休学?”
封叙的眉心纠结着,封宁前世可没干这种事。
“我、我。”
如今的封宁,只剩下恨意,什么学业家业,都没那么重要了。
“别着急,慢慢说。”
杜昭颜拿着手帕,给封宁擦眼泪。
封宁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不想上学了,二哥,让我帮你吧,我不要封家的钱,我只想,亲手毁了那些混蛋。”
“你决定了?”
“嗯,二哥,昭昭,你们在宿舍给我分个房间就行,我不走了。”
封宁不想回家,休学之后,她也不能回学校住。
“不用住宿舍,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
杜昭颜承诺道。
“呜呜呜,昭昭。”
封宁抱紧了杜昭颜,仿佛只有抱着杜昭颜,她才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封宁,我不同意你休学,为了报复耽误你的学业,一点也不值得。”
封叙冷静道,他眉眼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温情,“你可以走读,晚上上夜班,我会交给你一部分工作。
我会出手,需要你的时候,你帮二哥就行。”
“好,好,谢谢二哥。”封宁的眼泪,滴在了杜昭颜的手上,是滚烫的。
杜昭颜被这眼泪烫到,仿佛心脏都跟着缩了一下。
冷静下来之后,封宁磕磕绊绊的讲述着一下午的经历,如果杜昭颜不在,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封叙开口的。
在拿到休学申请的表格之后,封宁去了证券交易所,卖了一部分股票。
回到家,她劝说王爱丽在休学申请上签字,之后,才拿出了诊断书和几瓶药,和她这段时间赚的钱。
她什么都没说,留给王爱丽自己去消化。
“对不起昭昭,我把最近赚的钱,都取出来给她了。”
“没事,以后还能继续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