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叙像他，有胆识有魄力有脑子，却也对他这个老子形成了威胁。

另一方面么，也有欣慰，虎父无犬子，让封楼十分满意。

想起上午跟新嘉恒老总签约刚结束的时候，他还客气的问过对方：

“王总，这小子是怎么让您回心转意的，我倒是该跟他学学，唉，老了老了，不如年轻人了。”

王总的神情讳莫如深，只拍了拍封楼的肩膀。

“封总，封老哥，你后继有人了，真是让人羡慕，我家那小子书还在傻读书呢，可比不过封叙这样的青年才俊。”

封楼何许人也，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便多问。

“哪里哪里，我就是个大老粗，孩子都是放养，不像王总有文化，懂得怎么教育孩子，封叙哪能跟您的公子比呢？”

“封总太客气了，如果我儿子有小封的能力，我早就让他进公司了，还上什么学？”

……

封楼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封叙是怎么让对方回心转意的。

正常来说，这桩生意是原本定好的，是封三突然坐地涨价，涉及信用问题，几乎是不可能再谈妥的。

封楼之前也挽回过，可对方连个面都不见。

门开了，封言进屋开了灯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封楼。

“爸，明天中秋了，我回来陪陪你，封叙呢？不回来？”

封言在封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看到了封楼手上的合同。

“嗯，他有事要忙，你看看吧。”

封楼把合同往茶几上一甩。

封言皱着眉，翻开看了看。

“爸，什么意思，三叔签合同就签了，怎么还签了封叙的名字？”

“王总亲自点名，让封叙负责双方后续的接洽。”

“什么意思，封叙还得分走百分之三的抽成？”

新嘉恒是国内有名的大公司，这是一单大生意。

如果做好了这一笔，整个封家的产业链都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可以上一个档次，不说能跟世家齐头并进，也是一匹健硕的黑马，加以时日，必然跻身世家之列。

封楼当然不会吝啬给封叙的这点提成，他看中的，是封家整体的利益。

“何止，中秋回来，我这位置就得让给他坐，以后，总公司由他管理。”

等封叙接手，封楼会领着整个封家打压封叙，不到死的那天，他不会把真正的权利让给封叙，挂个闲职让点利益却无妨。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给他？”

封言立刻站了起来，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封楼老眼一瞪，“还不是因为你搅黄了这次合作？我跟你三叔跑了多少趟，人家见都不见，封叙说他能谈妥，要求就是我坐的位置。”

封楼仔仔细细盯着封言，不肯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封言原本没拿封叙的回归当回事儿，就算没有封叙，封楼也不会把所有的家产都交给他。

这些年，封言在封家就是无能的代言人，那座会下金蛋的矿，封楼宁可交给旁系都不会给他。

他想要的，只是这么一个位置，能让各家都供养他，保证他下半辈子的活路，躺着都能进钱的这么一个位置。

至于那矿，封言想都不敢想。

对于封言来说，他已经让步了，大头他已经没了念想，就等着封楼分财产的时候，能把这个位置交给他。

如今，封楼却说要把这个最适合他的位置交给封叙？

封言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的位置，但是你不行。”

封楼正解释着，封言打断了他，“有什么不行？坐着收钱谁不会？”

“你以为，真有坐着收钱的好事？

单是整合资源和人脉这一块你就不懂，更别提管理了，你连你自己都管不好，怎么能管好这么多家公司？”

封言无能狂怒的样子，点燃了封楼的火气，他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废物，还死犟死犟的。

他怎么说封言都认识不到，问题就出在他自己身上。

封楼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你以为我是凭什么赚到钱的，躺着么？你的叔伯姑姑们都是傻子，愿意白给我钱么？”

“不会我可以学，你不是有资源有人脉，为什么不能给我？”

封言分毫不让，也冲着封楼吼着，他这些年装得太累，如果不是为了封楼的那些钱，他早就跟封叙一样，离开这个家。

只要有利益，封言不会离开封楼。

可这次，动了封言切实的利益，让封言多年的隐忍算计付之一炬，封言怎么可能不发疯？

“你学不会。”

封楼收了脾气，他摇摇头，反而像是个真心对儿子失望的父亲。

“什么学不会？”

封言更是恼火，“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都不给我一条活路，呵呵呵。”

封言冷笑着，一把扫掉茶几上的所有东西。

玻璃酒瓶撞上地砖，瞬间开了花，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极为刺耳，“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

封言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乱晃，他步伐很快，手上也没闲着，有什么砸什么，精美的瓷器花瓶变成了一堆碎瓷片，琉璃摆件碎成了渣子。

偌大的客厅，没一会就是满地的狼藉。

封楼冷眼看着他砸，当他看到封言那双赤红的眼，心下一惊。

太像了，封言太像他的母亲，那个只重利益，从未跟他一条心，还折磨报复了他许多年的疯女人。

尤其是现在，封言赤红着双眼，压抑着愤怒的样子，简直跟那女人发疯的时候就是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