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言的头发乱了,愤怒和绝望让他的面部扭曲着,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此刻,竟是比衣冠整齐的封楼更像个老头子。
多年前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是封楼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
如果当时他没出轨,跟程雨燕的婚姻或许还有救,那女人也不至于分走他那么多钱。
虽然那些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当年的他,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如果封言变成另一个程雨燕呢?
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更不能发生在封叙身上,封叙的未来,代表着封家的未来。
就算他死,他的心血,也是由他说了算,不容任何人惦记。
封楼再没有犹豫,是该决定了,孤注一掷就孤注一掷。
动物世界里,当父母没有能力养育太多子女的时候,往往会留下那个最健康壮硕的,其他的,会被放弃,这是无奈,也是必然,是自然界的规则。
如果全都留下,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对于自己留下的财产和接班人,封楼不允许有一丝的差池。
既然决定孤注一掷,只要封叙肯听话,封楼会对这个,他唯一的儿子好一点的。
一小时后,封言跪在封楼身前,“爸,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的。”
封言鼻涕一把泪一把,退去了那股怒意,只剩下恐惧,对一无所有的恐惧。
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和不可一世,现在的封言,跟一只丧家犬也没什么区别,他唯一能仰仗的,只有眼前的人,他的父亲。
他像个乖宝宝,对着父亲忏悔,他的手,放在父亲的膝盖上,祈求者,也寻求着父亲的守护。
“好好好,我给你机会,先上楼睡一觉,爸不是还有矿么?封叙选了公司,那我的矿给你好不好?”
封楼笑着哄儿子,那张严肃的脸,难得的有了几分慈爱。
“真的?”
封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封楼。
“真的,等我死了,都是你的。”
封楼确认道。
“谢谢爸,谢谢爸。”
封言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他跪的更近了些,把头埋在父亲的膝盖上,“爸,爸,你要记得你说过的。”
“记得记得,会记得的。”
在封言看不到的地方,封楼目光阴鸷狠厉,他粗糙的手,却是放在了封言的头上,一下一下,颇为僵硬的,顺着封言乱糟糟的半长发安抚着。
他的大儿子,果然是希望他早点死的。
当父亲的手碰到封言的头,封言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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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当天,杜家。
杜昭颜戴着封宁送的吊坠,红绳打着漂亮的结,挂在白皙的脖颈上,衬的她格外光彩照人。
封宁的脖子上,也戴着一根红绳,下面的吊坠跟杜昭颜戴的那个差不多大,这是杜昭颜送给她的回礼。
封叙扫了眼小对象的脖子,他的确没给她买过几件首饰,实在是前世买了那么多她却一个都不喜欢,戴着都嫌累赘。
跟前世相反的是,封叙给杜昭颜买了许多时装,有商场里的新款,也有他特意让人在国外采购的。
这些漂亮的衣服,深得杜昭颜的喜爱。
封叙却是知道,小对象工作之后,为了服众,是需要伪装的,她最近打扮的比从前成熟许多,也金贵了许多。
杜昭颜身上的病气一点点退去,虽然还是苍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比前世好上千倍万倍。
配上漂亮的时装和各式的小裙子,简直就是逆天的漂亮。
她比前世更成熟,散发着耀眼的光彩。
如果前世的杜昭颜身体健康,估计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封宁来到新的环境,原本还有些不适应,直到被杜家人的热情感染了,她才放松下来。
午后时分,面对比昨天更丰盛的海鲜大餐,封宁疑惑的看向杜昭颜,“昭昭,你家这么
富裕么?”
“其实也没那么富裕,村里自己捕鱼打捞,这些有自家打捞的,也有跟别人家买的,这
里卖的比市里便宜太多了。”
“再说了,我家也不是天天这样,只有在重要节日和招待客人的时候才会做这么多。”
“那这也太丰盛了,市里别说吃了,平时只能在海鲜市场看到这么全的,我可真幸福。”
封宁感慨着,光是贝类都有好几盆,海螺也有好几种,做法更是多样,有白灼的,辣炒的,凉拌的,还有蒜蓉的。
蒸好的螃蟹码的整整齐齐的,连蒸锅都一起端了上来,要不是桌子够大,都放不下这些。
杜昭颜笑着,现在的封宁,就像个正常的二十出头的姑娘,比前世那个少言寡语又能力出众的女强人要活泼许多。
前世的封宁,太孤独了,是跟她一样的孤独。
那时的封宁很会吃,什么山山珍海味都尝试过,甚至,还经常给杜昭颜带一些稀奇的食物,只是,封宁的脸上,再也没有现在的轻松愉快。
“唉,其实我也很少能吃到,你一定多吃点,把我的那份吃回来。”
“我肯定帮你吃回来,那个东西是什么?”
封宁指着特大号海虫虫的切片。
“这是海参,很有营养但没什么味道,得沾着酱油吃。”
“这东西也是捞上来的?”
封宁是个好奇宝宝,她虽然生在临海城市,却少有机会去海边,对捕鱼好奇得很。
“村里有的人家是专门潜水的,在深十几米到三十几米的水下,专门捞这些金贵东西。
我二哥捕鱼是靠着量大赚钱,跟这种还不太一样,收入比潜水能稳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