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封叙跟封家的关系不好,却没想到,他的过往,是让人又怕又疼的。
那种阴影,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才养出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
自己阴差阳错的进入了他的视线,这才被他盯上。
“相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太晚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两辈子了,她从未想过封叙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她坦诚。
杜昭颜只觉得沉重,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执念和占有欲,太沉重了,她背负不起。
前世短短几年的甜蜜时光,六年的夫妻,就算养只宠物也有了感情。
只是,这种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她跟封叙,终将越走越远。
“是啊,太晚了,昭昭。”
封叙叹息着,神色晦暗不明。
杜昭颜紧张地调整坐姿。
封叙靠近了些,弯下腰,沉如幽潭的黑眸对上她含泪的凤目,他伸出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渍。
昭昭在心疼他,封叙既是喜悦,也心疼她的眼泪。
但是,该说的,一句都不能落下。
“昭昭,你要怎么逃离我呢?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不再拘着你。”
封叙说得认真,就是这种认真,让杜昭颜浑身发冷,心里的疼痛也散去一些。
“我为什么要逃?我只想跟你分开。”
封叙笑得温润,看似正常,说出来的话,却霸道无比,“分不开。”
杜昭颜不理解,他是怎么笑着说出这么霸道不讲理的话的。
修长干净的手指顺着她的长发,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看着珍贵的宝物,既想收入囊中,又怕捂得太紧,让她无法呼吸。
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柔悦耳的说出了杜昭颜最不想听到的话:
“昭昭,你很了解我,才会有恃无恐的欺负我。
的确,我非但不会拦着,还会想方设法治好你。
可是,杜叔和婶子会相信么?如果我说给他们听呢?
你猜,跟你的生命比起来,他们会不会把你给我?”
封叙的声音温柔无比,低沉悦耳,说出的话,却是赤果果的威胁。
他太了解杜昭颜,只有家人才能牵制她。
他的确是个混蛋,前世再多的疯,也比不上重生那一刻的疯狂和兴奋。
这一次,他会做得很好,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的小妻子,就是块捂不热的小木头。
结婚六年了,还是不开窍,从来也不懂得如何谈情说爱,这次,他一定要教会她。
重生后的昭昭不一样了,她会学会的。
“昭昭,你是能治好的,你爸妈应该也打听过那位老先生,他是真能治好你,是寻常人家请都请不来的名医。”
“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可你爸妈呢?他们会相信我是个善人,平白给你治病么?我会威胁他们,用你。”
“昭昭,你说,他们会放弃你的生命,还是会把你给我呢?”
封叙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杜昭颜一言不发,仿佛一瞬间被打入冰窟,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都是一片冰凉。
她的病,房笠还是没有万全的把握。
她敢提分手,的确是吃准了封叙,就算不再帮她,至少也不会坑她。
但他是个没有亲情的人,前世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爸妈也捂热封叙这个外来的女婿。
如果封叙用自己的命威胁爸妈,爸妈会同意婚事的,只是,爸妈对她,会愧疚一辈子。
杜家老两口是多朴实善良的人,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没能力给女儿看病,是自己的错。
强扭的瓜不甜,被扭的那个总是不情愿的,杜家父母会记恨封叙一辈子的。
哪怕结婚了,家里也永远不可能和谐。
不得不说,封叙打到她的七寸了,她不可能让爸妈活在愧疚和自责中,甚至,还有怨恨,对封叙的怨恨。
她就说么,封叙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学会坦诚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封叙,我不明白我有哪一点值得你这样做。”
杜昭颜无法理解他的情感,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
就算她对封叙有感情,也没有多深重,更不是非要在一起的那种,她甚至不愿意细想。
过去的,早都过去了,没有必要深究。
她不懂封叙的执着。
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她还是个病人,随时都有可能犯病,一旦器官衰竭,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这样的她,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这样处心积虑,就因为她是他的药么?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自己对于封叙,还有这样的用处。
“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注定了。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不可能离开你。”
“你说的是什么话?”
封叙没有回答,黑眸中,是对她深沉的思念,他在等,等着杜昭颜给他想要的结果。
“封叙,我不同意。”
杜昭颜冷声道,她头很疼,是生理意义上的疼。
“昭昭,你觉得,房笠会帮你么?他敢帮你么?
房老头可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给你治病,只是为了利益。
如果房笠掺和进来,房老头只会让房笠远离你,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杜昭颜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房笠对她不错,无论前世今生,房笠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但是,封叙再一次堵住了她的路。
杜昭颜对房老头也有了几分了解,看似慈祥的医者,却是最重利益的。
如果给她治病的代价是得罪封家,房老头是万万不可能管她的。
房老头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彻底放手把医馆交给房笠。
老头手里还有一些病人,各个都是非富即贵,大多都是通过人脉找来的,治疗的费用不难想象。
单从房老头家里的古玩摆件就能看到冰山一角。
杜昭颜的治疗费用,就是封楼给的,一个柚子大的玉石摆件,价值难以估量。
她现在又有些吃不准封叙了。
眼前的封叙,不是前世那个宠着她好几年的丈夫。
就算她不用担心治病的事,但爸妈那边,封叙是做得出来的。
在爸妈眼中,他们杜家,终究是欠了封叙的。
如果封叙真去威胁老两口,她说什么都没用,无论她如何解释,再多的理由在爸妈心中,都不如她的命重要。
“封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是你求来的。”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被泪水浸染的凤眸粹着冰,那股寒意,跟前世她对待封叙的样子何其相似。
封叙心里针扎似的疼,“好。”
“以后我出门你不能跟着,我想做什么你不能拦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你能行?”
“昭昭,你总说我是狗,其实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狗。”
“记住你答应的。”杜昭颜的声音越发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