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贺影的手轻触韩窈芹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滚烫，再仔细一看，她的脸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十有八九是淋雨淋多了，寒毒入体，又在没有擦干身体的情况下大做了一场，受了热，寒热交替一循环，病了。

段贺影以为她在雨中站那么久，身体素质强，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

早知道睡了她，会把她摊上，就该在洗澡前让她离开这里。

段贺影就当是倒霉，砸她手里了。

段贺影一把抱起韩窈芹，往卧室走去，将她扔在了床上。

这一晚，韩窈芹混吃了两种药，一种是紧急避孕药，一种是退烧药。

那两种药在她胃里打架，她难受的反胃想要吐，可她吐不出来，她在高烧晕眩中，感觉到有一具身体，重重压在了自己身上。

一直到第二天窗外虫鸣鸟叫，韩窈芹拖着酸痛的身体醒来，此时床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段贺影在她醒来前，离开了这里，在枕边留下一张给她的字条。

【回U大好好读书，学费、生活费我替你给，我会在每学期开学前一周，把钱转进你的账户，这学期的钱已经打入你的账户里，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

合着昨天来找段贺影，一切都是白费？韩窈芹抓了抓头发，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她想要与段贺影复合，哪怕背着郭泳芳，当段贺影的小三，她也愿意。

但这一切……

韩窈芹再看了一遍那张段贺影留给自己的字条。

这一切，都毁了。

段贺影不会爱她，没有选择她。

她就是一个自轻自贱的玩偶，被段贺影玩过就丢弃，把学费、生活费作为补偿赔给她。

韩窈芹想，自己要的是钱吗？她要的是段贺影这个人，她要这个男人爱她，或者，爱她的身体。

从南山红泉走出很长的一段路，韩窈芹都是蹒跚一个人走着。

雨后的路湿滑，她摔了好几次跤。

前几次，她都不服输爬了起来，最后一次摔倒，跌破了手肘的皮，渗出血丝，伤口疼得直钻心眼，在极致的悲痛中，她想起段贺影留的那张字条里，写的那句‘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她就爬不起来了。

她做不到忘记他。

“滴——”

身后驶来一辆出租车，从韩窈芹身后开过。

在开过去后，那辆车缓缓停下，倒退回到了趴在地上的韩窈芹身旁。

又是两声滴滴。

韩窈芹循声抬头，看见雨后初晴的天空里，费龙霆的脑袋搁在车窗框，他显得悠闲自得。

费龙霆看见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韩窈芹，发出啧啧声。

被人看到自己的窘样，韩窈芹哭得更凶了。

费龙霆表现嫌弃，对她没有丝毫同情，说道：“上车。”

这次费龙霆不是刻意跟踪韩窈芹。

他驾车去了机场，把车停在了机场附近的停车场，再乘坐飞机去往了奥城。

奥城全凭□□业支撑，小赌怡情，在那座赌博合法的城市里，费龙霆手痒一不小心，一晚输掉了三百万。

但去奥城，主要目的不是去赌博，他是去找人，确认一件事，等确定了那件事后，他又去玩了一场，这次手气不错，赢了三百二十万，把输的钱全赢了回来，他见好就收，没有去豪赌，乘了飞机赶回京城。

在停车场取上车，有个从机场出来的乘客，非要坐他的出租车，他说了今天不营业，那人死缠着一定要坐车，说是别的出租车司机都拒载，嫌他的路程太近，可他心急想要回来见他爷爷最后一面，再晚些，他爷爷就放进棺材里了。

他说费龙霆看上去是一个好人，求费龙霆帮个忙。

费龙霆自称不是一个好人，不过破例载了那人回家。

返程途径这里，费龙霆就见到趴在地上哭的韩窈芹。

车路过，只觉得像她，不确认，车倒退开回来，才确认这就是韩窈芹。

费龙霆对在后排落座的韩窈芹说道：“我们真有缘分，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碰得上。”

韩窈芹擦着眼泪，没有回答费龙霆。

费龙霆自语开起了车，说道：“还记得吗，你喝醉的那晚，把我的车吐得又脏又臭。”

“对不起。”韩窈芹只顾伤心，说道，“清洁费多少，我给你，还有你送我去酒店付的房费，我全部都给你。”

费龙霆表示不需要钱，比起钱，他有比钱更好玩的事要问韩窈芹。

“那晚，你醉酒坐在这辆车里，说起你在读大一的寒假里，生下了一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