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没数么?”
皇帝不欲听皇后这般夹枪带棒的话。贺正麒是他看重的人,他沉声道:“方才有人指证,你与身边这位媵女有私情。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贺正麒故作震惊,看了皓月一眼,正要开口,二公主已抢先道:“你可别急着否认!你们的事,可是有人证的!”她转向李高洁,“李羽林,把你看到的,都告诉父皇!”
李高洁上前,向皇帝行了一礼,朗声道:“陛下,臣不止一次看到,贺正麒与这位姑娘避开耳目说话。这等隐秘之事,都能让臣看到好几次,可见他们私底下是何等放肆!”他义正言辞,痛心疾首,“这般秽乱宫闱,当真是仗着陛下看重,连媵女都敢染指!色欲熏心,不顾和亲大事,简直罪不容诛!”
皇帝看向贺正麒,目光沉沉:“你有什么要分辨的么?”
皓月微微垂眸,等着贺正麒说出他们商议好的那几种说辞之一。
却听贺正麒道——
“陛下,臣确实心仪皓月姑娘。却并没有任何越轨的行径。”
什么?
皓月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贺正麒。
他说什么?
心仪?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殿的目光都聚焦在贺正麒身上,可她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两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心仪,心仪,心仪……
满大殿都惊了。
谁也没料到,贺正麒竟然直接承认了!
贤妃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为他分辨。二公主与李高洁也愣住了,贺正麒这么痛快地承认,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她们准备好的那些证物、那些说辞,全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可好在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二公主很快回过神来,冷笑道:“算你识相,痛痛快快承认了。你这般行径,可有想过你姑母和四皇子?”
贺正麒神色平静,不疾不徐说道:“臣不过是心中爱慕,从没有过任何实质行为。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这也是罪么?”
李高洁立刻道:“你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是真有过什么,也定会说没有!”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皓月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上前一步,狠狠扇了李高洁一记耳光。那一巴掌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李高洁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她冷冷地盯着他:“你再敢乱嚼蛆,我就再给你一巴掌。哪怕当着陛下的面我也不怕!”她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你这般肆无忌惮地羞辱安阳王府——到底是安阳王府与你有什么过节,还是贺羽林挡了你的路?又或者,是你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她目光扫过二公主,又落回李高洁脸上:“贺羽林得陛下看重,又是贤妃殿下的侄儿,还是四皇子的至交。这般陷害他——不能不让人多想。”
几句话,便将事情引向了朝堂争斗。
她必须引开话题。否则,她就要在贺正麒那句“心仪皓月姑娘”里,彻底昏了头了。
李高洁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你……你还真是牙尖嘴利!明明是你不检点,竟敢往朝堂大事上引!”
贤妃马上明白了皓月的意思,立刻接口:“这姑娘说错了吗?我倒还奇怪呢,正麒在宫里这些年,什么大家闺秀没见过?从来也没见他多看谁一眼。他本就不是什么色欲熏心之人。如今他既然敢直言不讳,必定是没有做过亏心之事。”
她转向皇帝,语气恳切:“陛下,这孩子就是这么实诚,有什么说什么。若是真有什么不文之事,他自然会一口否认。如今他说承认就承认,可见心中坦荡。”
淑妃眼神闪烁,道:“贤妃妹妹,你侄儿自己都承认了。你这个做姑母的没管好侄儿,还分辨什么?”
五公主立刻接话:“贺羽林只是心中钦慕罢了。这若也是做姑母的没有管教好,那皓月是我的媵女,她流出这等传言,岂不是我没有管教好媵女?我也该担当这么大的责任么?”
淑妃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丝毫不给她留颜面,只能软下语气说道:“你……你一个孩子家,身边人有个什么心思,你哪儿能知道?”
皇后不耐烦听这些,直接道:“贤妃的错处,容后再议。”她看向皇帝,咄咄逼人说道,“陛下,这秽乱后宫的罪责,该如何处置?”
皇帝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皇后这话,说得尚早。宜然和李高洁,只是说看到他们见面。正麒也只是说心中钦慕。这哪里就能算是秽乱后宫?”
皓月的心,又因那句“心中钦慕”漏跳了一拍。
皇后不满道:“陛下就这般护着贺羽林?若是这般严重的违反宫规都不处置,那往后臣妾该如何治理后宫?”
皓月望着皇后那张与二公主如出一辙的脸,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狠狠打她们的脸!
她上前一步,朗声道:
“既然皇后这般笃定,那便请嬷嬷来验身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