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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位置，等着戈老师回来。”防空洞里，哈笑廉已经在自己从电视台带出来的电脑里找到了将众人从游戏里抽出来的程序代码，一番研究，屏幕上的鼠标也已经被她对到了启动键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子涵。”经此一役，哈笑廉算是对汪子涵大为改观，她觉得这个女孩虽然总是哭哭啼啼咋咋唬唬，但勇气和力量一样不少，此番和汪子涵说话的语气也不觉柔和下来，“这就是出游戏的最后一步了，看到那个地图了吗？”

汪子涵疲惫转身，只剩晕倒在地，却还是注意到了还书口后面张贴着的巨大的城市地图——似乎是许多图书馆的标配。

“一会儿你们会用那张地图推测出东方似海可能在的两条高速公路。线索是其中一条因为维修，信号不好。所以你们最终确认地点的方法就是用公共电话给东方似海的手机打电话，如果打不通就是信号不好的那一条，反之就是另一条。最后的答案应该是信号不好的那一条——洋海高速……”

汪子涵抹掉脸上的泪痕，重重回答“嗯”，表示自己听到了，目光也随即落到了还书处桌子上的两个红色老式座机电话。

“最后一步，你们用那电话给警察报告位置，这一副本就算完成了，我就可以把你们从游戏里抽出来了。”

汪子涵：“好。”

说罢，她迈步向前，脚下却是“噗呲”一声，她这才发现，图书馆的地板上都是积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踩在水里视若无睹地前进着，从那步幅和抬脚的动作看，这水甚至不是清水，而是某种颇具粘性的雾色液体。

汪子涵突然想起瀑布村副本里最后的巨石怪人，不安道，“小哈，这副本里，是不是还剩个怪物啊？”

小哈不置可否，按照剧本的安排，每个副本后期的确都有一个大boss，只不过此时情况有变，游戏和现实交换，游戏里的怪物只怕是也跟着戈菲一行人被传送到那个世界了。

小哈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眼下却也只能安慰汪子涵别担心，“你现在先去咖啡角坐一会，一会儿戈老师回来了我会叫你。”

看着屏幕上汪子涵的定位一点点移到咖啡角，哈笑廉暂时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床上。

还没过五分钟，柳恕乔带着他那一大帮同事推门归来。

哈笑廉不喜欢这种闹闹哄哄的环境，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这种时候，柳恕乔如果真的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或是让她去走廊上跟人挤来挤去，她的确会吓得睡不着觉。

根据她偷听到的情况，那个什么将军帮警方抓到了一直东躲西藏的白恩，自那之后，柳恕乔就一直在出出进进地忙碌。时而出去处理白恩的事儿，时而探头回来关心一下游戏里11小队的进度。

直至此刻再归来，众人脸色似是都不太好，柳恕乔更是铁青着一张脸，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好几个度，直冲着她过来，“哈小姐，孙迦南那边儿有新进展了，你们这边不用那么紧张了。”

小哈一愣：“什么新进展？”

柳恕乔：“孙迦南应该是自己挣脱了绳子，十五分钟前用炸弹手机给我们发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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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孙迦南的冷链车并没能遵从游戏的设定行驶在洋海高速上，而是出现在了东环。

东环高速就架在KNIFE大楼的西南角，作为整座高架桥最拥堵的路段，灯火通明，经常是戈菲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最佳视野。

按照“世界交换定律”，汽车也算室内空间，五个小时前刚好在车里的黑铁城市民，如今大多已被不明不白被留在了空气墙里，汽车则被传进了游戏里。

巧在今天原本是跨年夜，下午还不到四点，东环高架这个位置就从高速堵成了停车场。路上的车本来就走不动，好多甚至直接拉了手刹，如今天塌地陷，倒是也弄巧成拙，没有因汽车失控发生重大的交通事故。

后方几辆新汇入的高速车辆也因检测到驾驶员手不在方向盘上而自动缓停在了几米外，剩下几辆无人驾驶的，早就在卫星信号断掉的同时急刹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上。

彼时，远端卫星依旧没能重启成功，但临时指挥部受警方用无人机追踪冷链货车启发，想出用无人机充当临时小卫星的主意，自黑铁城外调来了上万架无人机，密密麻麻铺在了各个要塞。其中就包括柳恕乔所在的中心区地下防空洞D区。

重新接收到信号，无人驾驶汽车受远程控制，已纷纷排进了“停车场”的车流中，为后方那辆发了疯的冷链货车让出了应急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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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E578已经在高架上兜了小五圈，货车同样处在无人驾驶状态，只是系统被绑匪篡改过，不管卫星时好时坏，整辆车始终如一匹脱了僵的野马在高速上飞驰不停，撞坏了不少横在路面上的轿车和障碍物，完全不受控。

货车头顶十米的空中，无人机还在盘旋，作为一个临时卫星，它基本承担了信息中转站的功能。警方和孙迦南方的信息都会先传到无人机上，再进一步传给对方。

也是因此，无人机上一来一回，飘荡的全是柳恕乔和孙迦南的声音。

“绳子解开了，但我出不去！”

“柳警官！这门推不开！”

“柳警官！我的腿断了！”

“我没法爬到驾驶室刹车！你们快来救救我！”

孙迦南明显吓得不轻，已如此般声嘶力竭地喊了半天。一分钟前，她打开了视讯功能，镜头在一片黑暗和她惊恐的脸上来回切换，时不时还要穿插一段她在绷带包裹下的缺了一段的血肉模糊的大腿。

画面很是血腥冲击。

原本只是猜测孙迦南没死，此刻真切看到这一幕，听到她的声音，防空洞在场所有警察都倒吸一口凉气，跟着正在想办法安抚孙迦南情绪的柳恕乔一起捏了一把冷汗。

冷链车厢是个完美的封闭空间，柳恕乔明白孙迦南现在多半也是被困在了空气墙里，并非真的打不开货车的门。

而从孙迦南求救的话里听，她现在虽然能控制手机给他们发消息，但并不能终止手机里各种软件的运行——无论她怎么删除后台，那些app都还是会被自动开启，这意味着她极大可能在被空气墙挤死前，先被炸弹炸飞在货车里。

柳恕乔猜测这都是因为游戏还没走完剧情，剧情里的东方似海还没获救，手机就还是会爆炸。而作为目前唯一还留在游戏里的玩家，11小队显然就是罪魁祸首。

“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柳主任！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孙女啊！柳主任！”

孙迦南在通讯器里哭喊，她的奶奶还跪在走廊上敲门，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快要把防空洞的屋顶掀翻。

危机时刻，一片混乱中，柳恕乔看向哈笑廉电脑屏幕上的控制键，许久没说话。

正当时，不知谁念叨了一句：“不对啊……按理说封闭空间里的人都被传送进空气墙了，无人机的红外仪怎么还能扫到车里孙迦南的轮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