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再来两次。”小哈夺过耳机，这才知道对面早已找不到戈菲和龙道玉的身影。

秋夜凉知道哈笑廉最担心戈菲，连忙安抚，“龙老师已经去找了，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三个先过完剧情，等他们回来，我们即刻就出去，放心吧。”

小哈委屈，嘴巴向下瘪去，没想到终于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秋的声音，她居然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好在手里的剧本总算派上了点用场，她吸吸鼻子，马上指挥，“剧情设定里，这个7打头的数字要在东方似海的手机里反复显示三次才行。”

秋夜凉疑惑抬头，“就这么放着不行吗？”

十分钟前，他们好不容易才通过剧烈撞击空气墙的方式找到了使数字停下来的方法，秋夜凉不理解，一直让数字停在这里不一样能引起东方似海的注意吗？

小哈手握剧本，很是笃定，“不。按照剧情，东方似海现在正被绑在冷链车里，她没晕过去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看手机，也不可能还有心思去找什么图书编号。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引起东方似海的注意。”

秋夜凉：“那……”

小哈比谁都着急，直接打断秋夜凉，将后面的解密过程和盘托出：“这个图书馆——如果你们浏览了东方似海的相册就会发现，东方似海除了是龙道玉的粉丝，她还是一家电视台的职业记者，正在调查一起信息泄露案件。案件中兜售信息的秘密团伙就是这家月亮心上图书馆的几个员工。客户点名道姓要谁的信息，他们就会想办法下木马，最后将搜刮来的信息存在一个硬盘里，再放到图书馆里，和客户交接。”

秋夜凉一惊，虽然没找到什么“月亮心上”，但也来不及多问，专心关注剧情，“这不就是mono平台里的那些黑客？”

小哈：“是，差不多。这是个反转。前半段剧情，东方似海看似是一个傻了吧唧的脑残粉，只会玩游戏；后半段剧情就会揭秘，她下这些软件，甚至买这部banana牌的手机，都是为了调查案件，故意而为。为的就是卧底深入，最后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秋夜凉不解，“banana牌的手机？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哈：“台里承办了今年的115打假晚会，拿到的内部流程里，banana手机的确在现实里被查到有问题了。台里想抢先在节目里揭露，等115当天联动一波，直接搞一个游戏照进现实，两个节目的热度都能起来。”

秋夜凉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要在一个完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加入一个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手机品牌，还不是什么打广告的正面形象。

——原来是要打破第四面墙，让所有看节目的使用banana牌手机的观众都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东方似海”。

小哈：“借东方似海的视角，观众会发现banana手机不仅存在爆炸风险，还蓄意在防火墙上设置漏洞，导致用户信息被盗。甚至为求产品特色，设计者还会在手机中植入过于拟人化的AI——也就是这个生出自我意思，要炸掉东方似海的程序……东方似海有备而来，反转后，我们会给一段过场动画，显示东方似海早在激活这部手机前就已经想办法设下了一条退路，也就是你们。”

秋夜凉：“退路？”

小哈：“是。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安全代码，或者说是一个可以让手机失效的口令密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拿出这串代码，摧毁手机的程序就会启动。”

秋夜凉恍然：“这个7打头的？”

小哈：“对。东方似海早就知道手机想让她注意到7开头的这串编号，她想到万一真要走到自毁的那一步，为防手机察觉到她在输安全代码，她不如就把安全代码设置成这串编号。让手机前一秒还误认为她上套了，在搜索论文，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销毁了。”

秋夜凉倒吸一口凉气，只道他们还真小看东方似海，转而却是不解，“那这跟要显示三次数字有什么关系？”

“思路反了。”小哈指证道，“现在你们要做的是突破空气墙，不是让谁注意到这串数字。现在已知撞墙可以突破空气墙，你们就要想办法让这串数字也’撞墙’。”

秋夜凉依旧没听明白，但眼下行动要紧，他和小哈一来一回的对话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想到这，他连忙给了身边闻人一个眼神，三人随即开始行动。

小哈话里的意思，数字不能一直维持在这个位置，而是要反复停在这个位置，换句话说，他们要反复将容量放大回去，再按停在这里。

“还好是三次，不然我们几个都不够死的……”闻人苦笑，粗暴揉捏汪子涵的肉脸——要扩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一个个死去。

幸运的是，按次数算，11小队应该正好还能剩下一人完成最后的任务。

这个重担毫无意外落到了汪子涵的身上。

汪子涵不敢自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方才那一轮按停的经验显示，相机里的每张照片都会显示精准的内存数，这是其他app里都没有的。

微信不可能清晰的展现每一条信息的内存条，支付宝更不用说。简单来说，相册app里的照片是他们能找到的衡量内存的最小单位，汪子涵靠着一张张删减照片，在控制小数点后六位的内存这一方面有绝对天赋。这也明显是游戏设计者设计这个“相册”时的想法。

一切都向着正确的方向行进着，唯一的变数就是汪子涵，她即将要成为11队最后的独苗，独自面对这世界的危险，眼见着眼眶又要泛红。

“别怕，小哈会在耳机里教你该干什么，没问题的。”捏完脸，闻人向着秋夜凉点头，“你先走吧，我再陪她一会儿。”

秋夜凉一笑，拍拍汪子涵的后脑勺以示鼓励，接着思考一瞬，觉得自己实在掌握不了自断喉咙的技术，干脆一头撞死在了空气墙上。

头顶的数字又被激活，变回到10打头，汪子涵抽泣着扑进闻人怀里，“闻人，我下一个副本不要来了。”

闻人：“龙道玉在也不来了？”

汪子涵：“不来了……”

闻人哭笑不得，眼见着数字再度接近7，带着汪子涵熟练撞向空气墙，再被弹回来，再撞，再弹……

几番操作下来，她倒是逐渐明白耳机里小哈所谓的“让数字也撞墙”是什么意思：“空气墙有弹力，要破墙，就得不断地突破这道弹力，不断重复振荡的过程。”

汪子涵似懂非懂，“让数字变大再变小？”

闻人：“嗯。数字不断变大又变小也是一种振荡，抽象来讲，就是撞墙的体现。我才知有撞够三次，数字变化的频率才能和空气墙振荡的频率达到一致，届时依靠共振，就能打碎空气墙。”

汪子涵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课堂，听得头皮发麻，却也知道此刻到了和闻人说再见的时候。

“出去了我请你吃烤肉。”

汪子涵闭眼，顺着闻人的手转过身去，“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吗？”

“嗯。”

话音一落，身后一声脆响，汪子涵鼻腔里充满血腥味，再没听到闻人的声音。头顶数字最后一次发生变化，她在眼泪中勉强看清小数点，大哭着完成了最后一次操作。

耳边紧接着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前一片花白，猛地失去空气墙的支撑，汪子涵直直向前栽去。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再睁开眼，她已经如约站在了图书馆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