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煤油味,但在由旧仓库改建的画廊里,空气却燥热得令人眩晕。
苏禾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聚光灯打在展厅中央,苏禾穿着依然随性,依旧是平日里那股随性不羁的劲儿,开口又带着一种被艺术加冕后的从容。
“谢谢大家。”苏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她微微停顿,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白鸣身上。
白鸣今晚美得惊心动魄。她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长发烫成了慵懒的波浪卷,红唇烈焰,整个人像是一朵在暗夜里肆意盛开的玫瑰。
看到苏禾看过来,白鸣举起酒杯,遥遥向她致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开始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两年前,我来到一个小镇,我以为我在寻找灵感,其实我是在逃避。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苏禾的视线,投向了那个角落。
“她叫白鸣。”苏禾的声音变得温柔,“也许每个人都曾是一片深海,沉默、压抑。过往的种种像一场又一场课题,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破碎……”
最后苏禾顿了顿,眼眶微红:“白鸣,谢谢你出现。是你让我知道,即便是在最深的海底,也能开出花来。其实我也有瓶颈,谢谢你出现。我们互相支撑,才终于游到了岸边。”
掌声雷动。
白鸣站在光影的边缘,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苏禾,眼眶也有些湿润。她知道,苏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们共同经历过的日夜。
就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画廊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长柄伞,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路过进来躲雨。
是白琪。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作为一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这种艺术展对她来说太过矫情。但不知为何,看到邀请函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苏禾,以及那个画展的主题,她鬼使神差地来了。
白琪站在阴影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画作。
直到,她看到了被苏禾点名、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的白鸣。
那一瞬间,白琪的脚步顿住了。
记忆中的白鸣,脸色苍白,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在海边护栏边绝望的女孩,那个在车祸现场晕血倒下的女孩,那个在诊室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而眼前这个人……
白琪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紧紧锁住那个身影。
卷发红唇,白衬衫黑西裤。白鸣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清亮而坚定。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弱者,她像是一棵在废墟中生长出来的树,虽然带着伤痕,却充满了力量。
特别是当她看向苏禾时,那种眼神——那是两个灵魂高度契合的挚友之间才有的默契与深情。
白琪感到心脏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触动涌上心头。那是看到一只折翼的鸟终于重返蓝天的欣慰,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白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看着白鸣在苏禾的邀请下走上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全场的祝贺。
一个是才华横溢的画家,一个是浴火重生的缪斯。
这幅画面,比任何画作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