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看着窗外的天色,早上了,应该……有八点了。
他再次觉得恍然如梦。昨日的画面破碎般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闹钟什么时候响过,他都没有听见。感觉不想起床,想就这样躺着,陪在她身边。
但这并不可能,他已经迟到了,不过时间不久就还好。他捞过手机,跟老板说了声,小心起身,避免吵醒熟睡的她,然后去洗漱,将昨夜关上只留一道缝来挡大雨的窗重新开起。
今日并不是阴天,也没完全放晴。太阳光时不时从云层缝隙中穿出,投下一片又一片切割过后的光区,不一会儿又被遮住。空气的潮湿感减弱了些,微风阵阵,难得感到一阵清新。
小含翻了个身,迷蒙间叫他。他快速漱掉,走掉小床边,说要去店里了。她说声“好”,声音软糯,看来心情不错。他看到她澄澈的双眸,盛着浅浅温柔的笑。
坏了,还想再来一次。
他甩甩头,赶走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最后轻吻她一次,而后快速出门——再不动身,怕是走不了。
那一刻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这份美好令人舍不得去触碰,但是它真实发生了,他都不敢想。
晚上小含提出想吃夜宵,她已经许久没提了,多数时候是没有精力。但这一天她的力气归来不少,或许是积极性终于重燃——有几个时刻,她就像去年那般,带他去玩的时候,就像活蹦乱跳的小兔。
他们找到一家黑白凉粉店,等着解热的两碗凉粉,他发现小含看他的眼神发生了转变——变得更大胆与细腻了。他的心中被幸福感填满,也回以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凉粉来了,甘甜爽口,也很解渴。他们对视的时间也变多了,小含的笑容也是甜的,惹人怜惜。
他忍不住吻她眼角,又下到唇际。她就会笑弯眼,带着狡黠的勾人心魄。
尤其是她说,我只对你这样的时候。
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将她压在床头亲,她非但没躲,还带着邀请的姿势,以及狡猾的神态。
很多时候陈耀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想,是谁先开始,他觉得这比苦日子还要考验他的自制力,他次次都挡不住——或者说没想挡住。
久而久之,每一回关灯之后,抽屉开与不开,全都混合在一起,像是忘乎所以,像是沉沦,却在一次次的对视之中,一直确认着心意的答案。
做尽亲密之事,成为亲密之人,小含的笑意化在他心间,也逐渐隐去原有的不安——一切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这样的吗?他脑中一片混乱,但他已无暇顾及,他看到她餍足,也看到她满意,不过频繁地进行,就像长期线上游玩一样,总归是会消耗大量精力的。
他感觉他也不太像自己了。他不应当这样,却又放任自己这样。
他想停,但身体不听。他想怪自己,但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你这种人,早晚会把她拖下水。
就这样吧。他闭上眼睛。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再过不久,又要过年了。小含躺在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说不想去。
和去年一样。他顿住,却说,年后就能见了,很快的。
她没再说话,眉眼掩去低落的神情。她只得默默消化,她只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她比他先回家,回去的前一天,她的例假来了。陈耀多少松了口气,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苏小含看上去却神情难辨——似乎有庆幸这一点,又似乎有些遗憾,她的表情复杂,复杂到他哪怕一点都读不懂了。
此时的苏小含意识到,对于中招一事,她半是期待、半是恐惧——时不时一边倒,更多时候摇摆不定。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如果真的发生,多少,这份连结加了一层世俗上的可能,也就不那么容易一分了之。
目前她只看到自己的心意,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她走不远——她也担心自己坚持不下去。
读过很多或喜或悲的爱情小说的她,也见识到许多无疾而终的感情,往往并不是败在对彼此的心意上,而是主人公也没意识到的、未知的未来。
就这点,她就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担心,她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她太在意了。
她想方设法,想让陈耀多留下来一点,害怕他总有一天腻烦,选择离开。
她想让他无法离开——她不断谴责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去做。她不想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总执着于去问,他与她一起过,是不是真正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