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姬行澜和段凌洲等凌雪阁几人被带去见岛主。这边,杨时熙便跟着蓬莱弟子前去回心苑那边见二长老。
路上,杨时熙随意般的询问带路的蓬莱弟子,“我在门中万书楼里曾翻看过一本江湖异闻录,上面曾记载过有关蓬莱先掌门的些许往事,不知是真是假。”
“杨师弟指的是?”
这蓬莱弟子名方然,乃是方非晚的师弟,知晓方非晚同面前这位长歌弟子关系亲近,又得了方非晚的叮嘱,一路上对几人十分照顾,也随着方非晚一道称长歌几人为师兄弟。
“就是蓬莱那位赫赫有名的方掌门。”杨时熙语气尊敬的道。
方然稍稍一顿,半晌,才笑道:“原来是说曾师祖。”提到那位名声遍布东海乃至中原的方家老掌门,方然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得意,只是这得意中又透着那么一丝丝的尴尬。“不知样师弟所看到的那本书上都写了些什么?”
骆子维几人也好奇的看向杨时熙,杨时熙时常在万书楼中一待就是一整日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往日里若是在外头寻不到人,只需要往万书楼去找,一准能找到。
而提起那位有名的蓬莱老掌门——方乾,他们这一路上也听杨时熙提到过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如杨时熙详细。
杨时熙面上浮起几分尴尬,沉吟片刻才道:“按说这事关先辈清誉,本不该随意谈论,只是其中与我们此行调查之事又有几分关联,实在是不得不向方师兄询问一二。”
“哦?”提到正事,方然的表情也正色起来。“杨师弟只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方师兄。”杨时熙拱了拱手,“我看那书中记载,方掌门游历中原时曾与——后来的苗疆五仙教曲云教主和万花谷的东方谷主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是确有此事?”
因着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又未曾入得正史,流传下来的多是一些风流韵事,所以书中记载真假有几分,后来人也不太清楚。
这样的事情,自然还是五仙教和万花谷乃至蓬莱几个门派知道的更清楚。
但此三个门派在中原武林人士眼中都是那种神秘莫测之地,怎么敢有人上门去询问?好在杨时熙之前便同裴恒关系相熟,此前西南一行又认识了曲渊,从他们口中验证了方乾同万花谷以及五仙教的关系。但其中又涉及到了蓬莱心法,最后还需要再同蓬莱这边确认一番。
“若说我门派内功心法的话,那位曲云教主应当是不知道的,我记得曲云教主在回到五仙教之前曾是七秀坊的弟子,便是会别派心法也应当是七秀的。倒是那位东方谷主,他是从咱们蓬莱出走的,所以除却万花心法外,他自然也是会蓬莱心法的。”方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杨时熙立即道:“若是不方便的话,便不用讲了,本就是在下僭越了。”
方然摇摇头,“几百年前的事了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何况——”他心道,接到方非晚师兄传信让他招待长歌一行人时,方师兄曾特意交代过,若是这位杨师弟问他什么,除却岛中机密,都可回答。
而这些陈年旧事,早就不算什么机密之事了,回答一二也无不可。
“确实有传闻说,在万花谷中藏有蓬莱功法,不过这百年来,倒也不曾见万花谷中出来的弟子有人用过。所以,大概都是无稽之谈吧。”方然笑笑。
哪怕是真的,应当也不是随意哪个万花普通弟子就能习得的。而且,按他们留下来的记载对东方谷主的了解,他既已做了万花谷的掌门,便不会再将蓬莱心法随意传给万花谷门下弟子。
杨时熙点点头,拱手道:“多谢方师兄解惑。”
“不客气。”方然道:“这便是回心苑了,二长老就在此间等着几位,我就送你们至此,门中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
“有劳。”杨时熙几人拱手同他暂别。
另一边,姬行澜和段凌洲拜见过蓬莱岛主后也从天问阁中出来。
段凌洲手持这扇,在手心中轻轻敲了两下,感慨道:“都说蓬莱远离中原,信息闭塞,可我看这位岛主对中原之事可是知道的不少啊。”甚至连千里之遥的南诏国发生的事都一清二楚,看来外头的传言不可尽信。
至少,大越对蓬莱从未真正放心,以至于今上登基之后愈发重视起来东海水师这一方面能看得出来朝廷对于东南沿海一带的势在必得。
“说起来,我在船上的时候听你和那位小杨公子提到了十几年前宫中那场大火——”段凌洲微微眯起眼,“你可是查到了什么?”
要问姬行澜为何同段凌洲有这般交际,除却两人兴味相投外,更有在宫中相识的几分儿时的情谊。
那时南诏对大越尚有臣服之心,时常派人上供,段凌洲幼时还曾被兄长也是如今的南诏王带着入宫觐见。
所谓不打不相识,不过却不是两人之间的相斗。而是,段凌洲和姬行澜一道揍过其他几位皇子们。
这份情谊也就一直延续到两人成年至今。
因此,段凌洲自然也就晓得姬行澜小时候被凤君养在长平宫中,更知晓在这位好兄弟心中,一直有着想要找出十几年前那场东宫大火真相的执念。
姬行澜也从未瞒过段凌洲这些,听他问起道:“确实查到了一些。”只是中途被姬泓尘给拦下了。
段凌洲哦了一声,大越皇室秘闻。于公,他身为南诏小王爷本不该多问。但于私,他和姬行澜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自然是可以问上两句的。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来。”段凌洲摸着下巴,似是回忆起什么般道:“王兄曾经同我说过,大越王室虽然一直同衍天宗保持着姻亲关系,一直以来,凤君和皇后之位都是出自衍天。但实际上,大越历来的皇帝中,真正同有着衍天身份的凤君和皇后关系亲近的其实没多少,大概只有那位大越开国太祖是真心实意喜欢着他那位凤君的吧。其余的,要么将凤君和皇后当做国师一般供着,要么放在后宫里头当摆设。”
至于他们如今这位陛下,倒是曾与凤君陛下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一朝登基称帝,那几分儿时的情愫,里头还剩下几分真,几分假,就未可知了。
姬行澜点点头,他幼时被养在凤君的长平宫,自然是比旁人更多见过些陛下同凤君相处的,对于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别别人看的更清楚一些。
也不知道是因为凤君的身体不好的缘故还是别的,犹记得,每次陛下来的时候,凤君的脸色都是淡淡的,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小时候总觉得凤君体弱,现在经历多了,细想才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凤君,心中对陛下,应当是有怨的。
而陛下,既不可能放凤君离开,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宠幸贵妃的举动,以至于后者滋生出凌驾于凤君之上的心思来。
陛下,当真是,天家无情啊。